事不关己时便高高挂起,明明知晓内情却装作不知,棍子落在自己身上时才终于知道痛,费尽心思地朝着旁人求助。
谢迟南听到这话愣了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良久后才听他道:“当初杀你实为形势所迫,若你仍旧无法释怀我随你打骂。”
沈烟归:谁问你了?
她一头雾水,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谢迟南轻笑一声:“我以为你点我呢!”
沈烟归收回视线,假装没看透他心里那点小心思。
快到路口时,她顿住脚步,沉吟片刻道:“你先走,我有事要亲自确认。”
同谢迟南分别后,她朝着祖父所在的院子走去。
她到时,他正在提笔写字,时不时还点头晃脑。
“祖父。”她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重量,沈太傅笑容满面,方才凝重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他如何了?”
虽未指明,但沈烟归知他说的是谁。
她如实答道:“无甚大碍,一些皮外伤。”
听到这话,沈太傅终于松了口气,可心中那一抹不安却是更甚。
他有些犹豫道:“可知背后之人是谁?”
她摇摇头。
“祖父可能说说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求知的欲望,让人无法忽视。
沈太傅望了她一眼,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已经不知多久没人问过他了。
少时的沈政温润儒雅,在内,对家中兄弟姊妹一视同仁,皆是温和以待,在外仁善宽厚,从不与人红脸。
众人皆知他品行秉性样貌具佳。
“只可惜薄命。”
“这便是满京众人的评价。”
沈太傅说出这两句话时,有些无力,有有些气闷。
他家阿政就算早死,却也入过朝堂,受过万民敬仰,可却只能被人说是薄命郎。
感受到他身体发颤,沈烟归伸手轻拍他的脊背,担忧地望着怀里的老者。
“照您这样说,父亲与二叔三叔四叔关系应当都不错,您也不必如此伤怀,父亲虽然早早离去,可还有其他叔父常伴左右。”
她不知祖父能否承受住这一切,于是对自己的猜测缄口不言。
等到了真相大白那一日,她自会亲自告诉他。
闲聊片刻,沈烟归便找了借口离开。
她却不知,此时身后的人正目光炯炯望着她。
安安,祖父哪有你想的那般昏庸和脆弱?
见惯了世间百态的他哪能猜不出她来这一趟究竟是何目的。
*
“三叔。”沈烟归望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面露不解。
沈清见她这样,瞬间笑出声,悠悠道:“我新琢磨出一种花茶,想你应当喜欢便想邀你尝尝。”
“二哥可要一起?”
听到这话,沈烟归才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只见廊角处沈治正望着他们,满脸笑意。
她笑问那人:“二叔,一起?”
沈治想到信中的内容,出声拒绝:“不了,下次再陪你们饮茶。”
说完便急匆匆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二人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请?”沈清眼中含笑,笑意盈盈看着她。
她跟在他后面,绕过府中各处院落,终于到了他的居所。
里头依旧冷情,抬眼望去不见一个婢子。
“三叔倒是不喜人伺候。”
“一个人独惯了。”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跟在沈政背后阿兄长阿兄短,没有阿兄就走不动路的少年了。
既然没了阿兄,其他人他也不再需要。
曾经的他连出门鞋上沾了污泥都要嫌弃许久,如今就算是落入粪坑中他也能面不改色。
沈清提起茶壶往杯中倒水,七八分满后将杯子移到她面前。
他挑眉道:“试试?”
沈烟归点头,张开嘴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没有寻常茶水那股苦涩之意,却也不似果子饮那般清甜。
这花茶出乎意料的好喝。
见她又喝了一口,沈清便知她爱喝,总算松了口气。
他真怕,自己费劲心思做出来的东西她会不喜欢。
本以为他要与自己说些什么,可直到自己离开,他也未曾开口。
沈烟归难得有些疑惑,眉心不自觉夹紧。
就在她将要踏出院门时,才听身后人道:“你不该搅进这滩浑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