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消遣的玩意儿(2 / 2)

就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无法自拔时,一道声音从床幔深处传来,落在寂静的空气当中,也重重落在他脑海里,激起万丈涟漪。

是心动?

不,是心跳不动了。

因为他听到的是:“你这哭丧着张脸盯着我看了许久,别是在哭坟?那你可真哭错了,我是要长命百岁的。”

少女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喑哑,应当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自从金陵一行后,谢迟南对于她一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听着她那一听就是故意的辱骂心里还隐隐有些爽感。

他对她做过最过分的事便是初遇那晚,想要将她杀了灭口。

可听到她说的话,他难得有几分气恼,连带着说话时语气都硬了起来。

“沈烟归,别动不动就说死!”

下一刻,他语气便又软了下来,声音轻到像是一缕棉花落在地面上,激不起任何波澜。

“我也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

“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晦气话。”他说完远远望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只留给床上的人一个孤冷的背影。

沈烟归怔愣地望着离去的人,手不知何时捂上了自己的心口,嘴里嘟囔了句:“真是要造反了!”

都敢将背影留给她!

谢迟南走到院子里,被风吹得脑子清醒了几分,想到自己方才架势十足地往外走,将她一人留在身后,他有些后悔。

回头望向熄灭陷入漆黑的房间,他纠结了许久还是抬脚往外走去。

这种时候若是回去认错,怕是会将她惹恼。

谢迟南刚跳出院子,还没来得及往府外走,一道清冷的男声叫住了他:“喂!”

他往旁看去,只见穿着一袭青衣的男子歪靠在墙角,整个人陷在黑暗当中,扬起下巴高傲地望着他。

他有一瞬间愣神,他这副模样,同他方才见到的少女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自信,睥睨众生。

“你喜欢她?”眼见他转身就要离开,桑渝也不端着了,连忙开口。

果然,听到这话的人止住了脚步,转身望向他,眉头紧蹙,眼神阴沉。

若是旁的人或许被他唬住便不敢再说下一句话,可他桑渝又不是被吓大的。

“你没机会的,放弃吧。”

从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人喜欢沈烟归。

偏执却又十分隐忍。

谢迟南讥讽道:“我没机会难不成你就有机会了?我能心甘情愿做她手中的刀,对她摇尾乞怜的狗,你能做到吗?”

他说得认真,另一边的人亦听得认真。

桑渝有片刻怔愣,随即一笑:“你误会了,我心悦的女子另有其人。”

“可我没想到,你竟……”他有些难以启齿,似乎觉得做人的狗是个极其难言之事。

但谢迟南不在乎,依旧坦荡。

*

桑渝与谢迟南围坐在圆桌前对望。

好半晌,桑渝才开口:“你可知她一直在等一个人?”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男的。”

这个故事,是曾经的沈烟归讲给他听的,现在他成了讲故事的人。

那一日,沈烟归正在药田捉虫,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污泥,只剩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小烟归,来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礼物!”

褚老头笑容满面地望着她,手里还提溜着个少年。

那少年着一身红衣,长发束在脑后,纵使这样依旧稳如老狗,一眼便瞧出这人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少年郎。

她扯着师父的衣袖走到一边:“老头,抢人可是违反大璟法律的。”

小小的沈烟归试图用律例唤醒自家师父的良心,可惜失败了。

后来,这位少年就留在了药王谷,成了她唯一的玩伴。

陪她笑陪她哭陪她闹。

他们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稔,再到最后情深意重。

一切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可一个艳阳高照的早晨,那个少年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半截玉佩。

桑渝望着他,继续道:“虽然她总说等与那人再见,定会叫他后悔与她认识。”

“但她是怎样的人你想必清楚,她对划为己方阵营的人从来下不了狠心。”

“你以为你与他比,又能有几分胜算?”桑渝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盯着他看。

可出乎意料的是,谢迟南丝毫不在乎,反而说出了让他三观尽碎的一番话。

“我不需要名份,就算她只是将我当做消遣的玩意儿我亦是不在乎。”

桑渝无语,笑骂了句:“真是勾栏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