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无法控制的恶欲(2 / 2)

她会给他扎针,让他不那么痛苦。

她会送他红衣,让他重拾曾经的自己。

她会为自己出头,不让他人羞辱于他。

他虽总以为她很疯,可他也认为她极好。

终究还是无可救药地对她动了心。

他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够相信自己。

沈烟归转过身,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来,叹了口气:“禾年,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但你——显然做不到。”

“但我也忘了,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不是我真正的侍卫。”

“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但我仍旧保持着我的观点,你不应该试图伤害我所在意之人,哪怕只是试图。”

她垂眸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

沈烟归坐在床边,望着外头枯黄的树叶纷纷飘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幼时,她不识七情六欲,整个人便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只会看着别人哭哭笑笑,自己整日里只能板着一张脸,无法体会他人是何感受,她只觉得自己是空洞虚无的。

后来,父亲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只是抱着她小声安慰道:“我们安安啊,是天上来的小仙童,与其他人自是不一样。”

除了亲近之人,没人知晓她是何状态,因为再大些她便学会了学习,开始学别人哭哭笑笑。

再后来,因为一场急症,她阴差阳错间入了神医谷,当时那位如仙人一般的老者就慈祥地望着她。

问:“你可愿意随我学医?”

说完还悄悄凑到她耳边:“我可带你找到七情六欲。”

一切都看似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可她发现自己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恶念,偏执、疯狂肆虐周身,褚老头便神叨叨说她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从那时起,褚老头便带着她四处行善积德,说是淡化她身上的恶气。去年及笄前,她终于学会了控制恶念,与常人无异,才回了京都。

可自上次破庙前一遇,她发现自己又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恶欲。

她总是近乎失控的欺辱他。

收回思绪,她从旁边的药箱隔层当中,找出了一个极小的青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咽了下去。

她提起银针,扎在了自己的虎口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拔出银针放回了药箱当中。

“你怎么了?”谢迟南刚将自己哄好来到窗边,便看到她拔针的动作。

沈烟归抬眸轻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回虎口处。

“无碍。”

凌冽的风轻轻吹过,树梢随风晃动,挂在空中的月亮被乌云遮掩,这个夜晚显得务必萧瑟凄凉。

沈烟归走进书房,将桌上的骨灰坛紧紧抱在胸前出了门。

“走?”谢迟南弯腰直视着她,眼底含着笑意,下午的事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她刚点头,他的手就揽上她的腰间,下一刻双脚腾空,开始穿梭在街道当中。

二人刚出城门,月亮周遭的乌云便缓缓散开,不一会儿月光便落在了大地上。

谢迟南侧头望着那一轮弯月,小声道:“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宜下葬。

沈烟归听懂了他言下之意,轻“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越往父亲的坟冢前去,她心中便越是忐忑。

不知父亲是否会怪她。

“沈烟归,你父亲他定不会怪罪与你。”

她扭头望向他,有些疑惑。

“他要怪,也当怪背后下手之人,不论是你父亲还是云青,亦或是我,都是受害者。”

“你只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这并没有错,他不会怪你,只会为你自豪。”

沈烟归视线往旁边偏移,看向远端的月牙。

“我倒不知你还会安慰人,真是稀奇。”

她接着又道:

“我没有陷入死胡同,我只是有些自责而已。”

若她多留意几分,若她做事周全一些,一切都会不一样。

*

沈烟归跪在坟冢前,将怀里的骨灰坛放在最前面,朝着二人磕了三个头。

“阿爹,对不住,是我害了云叔。但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背后之人,让他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