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修罗场(2 / 2)

日光照在头顶上,依旧火热,但她未迎着刺目的光往前看去,而是伸出手避开了光,睁大眼望着前路。

她走到伴月院时,紫萝、绿藤和尚武几人便一直在院门口踱步。

府门口迎她的都是府中的主子贵人,他们作为奴婢自是没有去前头凑热闹,只能在这院门口焦急等待着。

特别是紫萝和尚武二人,心急如麻,他们不敢想若是主子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改怎么办。

所幸主子看起来仍旧康健,身上也无任何伤痕。

几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沈烟归自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笑骂道:“你们还不知道我的本事?瞎担心什么。”

说着便走进了院子,径直朝着自己的小书房去。

她其实不太爱去书房,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闺房当中办事。

但今日有些不同,她抬手止住了身后的几人,独自绕过池塘走到了另一边的书房。

她推开书房门,或许是少来,里头尽显荒芜凄凉。

可下一瞬,阳光便透过屋顶的缝隙射向她,方才还冷情无比的书房瞬间暖意洋洋。

她抬头透过缝隙,看向蹲在屋顶上的人。

难得没有出言刺他,而是语气平淡道:“你下来。”

似是怕他将整个屋顶拆了,她补充了句:“走正门。”

说着还伸手朝门口指了指。

谢迟南闻言,当即从屋顶跳下去,稳稳落在地面上,朝着里头走去。

沈烟归站在书桌边上,将身上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正中央,随后伸手解开顶上结,下一刻包袱四周的裹着的衣裙便散在桌上,最中央被包着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坛子。

别人或许不知,但谢迟南是知道的。

这是云青的骨灰坛,她做到了自己的诺言,一路上亲力亲为,将他带到了京都。

“多谢。”

她知道,谢迟南方才将屋顶上的瓦挪开是何用意。

云青不应当被安置在这样一个湿冷阴暗就无人烟的房间中,而是应当沐浴在温暖的阳光当中。

谢迟南挑眉,难得有些不自在:“不必客气。”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这话他未说出口。

此人一向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这回他竟未得寸进尺,沈烟归有些意外,但也仅限于意外,没多问什么。

待将云青安顿好,沈烟归便将书房门微微掩上转身到了池塘边的亭子中坐下。

谢迟南顺势也坐在她身边。

她垂眸看了会儿池塘当中游动的鱼,才扭头问他:“你当真不回家看看?”

真就直接跟着她来了太傅府。

谢迟南一脸坦荡,似是不在意道:“家中冷情,常年只我一人在家,回与不回,都是一样。”

之前他便说过,拼了命找寻背后下毒之人,一是为了复仇二是为了父母。

沈烟归倒是没误会他父母双亡,只是有些困惑罢了,但也仅限于困惑。

她从不喜欢窥私,说她便听着,不说她也不问。

“云青你当如何……安置?”

谢迟南本想问如何处置,可这样来便是将他当做了个物,可眼前这人显然是将他视作一位重要的故人。

他自然是不可能当她面说让她不高兴的话,免得惹恼了她。

“待今夜夜深,你随我一起去郊外。”

“我想带他去见我父亲。”

也是为了说声对不起。

父亲应当是不愿意让好友因他死去。

不然当年也不会将所有亲近之人尽数赶出京都。

她终究还是成了一个刽子手,即使不是自愿。

午后,谢秉澍得知沈烟归归京,便匆忙赶到太傅府。

刚走近伴月院,便瞧着她身边坐着个陌生男子,脸上还戴着个唬人的獠牙面具。

他表情微滞,随后恢复如常,信步闲庭地朝着二人的方向去。

约莫四五步远时,他才开口唤了她一声:“安安。”

沈烟归扭头望去,见到来人脸上露出一抹笑。

“秉澍。”

三人便一同往中间坐,围着一张圆桌,各自坐在石凳子上。

“安安,这位是?”虽然极力掩饰,但他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他有些害怕。

怕什么?

怕他抢走了安安?

谢迟南没错过这个眼神,心里却是觉得好笑。

他几乎是确认她对太子无一丝男女之情,可这太子却好似对她情根深种。

看到这,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喜欢,当初又为何放任狗皇帝换了婚。

可仔细想想,他又有些庆幸,她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子。

沈烟归并未注意到二人的眉眼官司,趴在桌子上望着另一边,有气无力道:“禾年,我新寻得护卫。”

她虽知禾年有意与太子合作,但并不知晓他究竟是以何身份与其会面,或者说有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而她并未道明这一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互相给对方做了介绍。

谢秉澍闻言,撇了对面的人一眼,视线又落在趴桌上的少女身上。

语气极为宠溺:“你若想要护卫,找我要便是,我东宫当中武力高强的比比皆是,何必去寻个不知根知底的。”

他说这话时并未避开对面的人,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还不的等沈烟归答话,谢迟南便拔出腰间的利剑,径直落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