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我更是不可能让你陷入险境。”
“我以为你应当信我一两分的,还是禾某自作多情了。”
沈烟归虽然总是嘴上不饶人,但她对他的态度早就发生了转变。
她或许没有发现,但他却是有所觉察。
他以为她会信任他。
听到这话,沈烟归鼻尖微动,轻嗤一声,右手紧握着手中的缰绳,马匹的动作开始减缓,最后停在了路中央。
她翻身下马,从袖中拿出那只袖珍弩,直至他的面门。
“信你?拿什么信?”
“或者说你想让我去赌这点几不可查的信任你?”
她赌不起,她也不想赌,太傅府本就受当今忌惮,现已逐渐淡出朝堂,为的就是明哲保身护住阖府上下。
如今他这一句轻飘飘的信任便要让她押上全家上下百余口性命去赌。
可笑。
“等回京都之后你我二人合作便就此为止。”
谢迟南迎着她举起的袖珍弩往前走去,不见一丝一毫的畏惧之色。
他将又手搭在她的手腕处,另一只手轻扣袖珍弩的扳机,打开了它的安全栓。
“若你不信,你可以现在杀了我!”
说完,他又往前一步。
沈烟归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将他的手指尽数扒开,甩开他的手。
就在谢迟南以为她不会出手时,她快速往后退了一步,轻扣扳机,袖珍弩上的数只银针尽数向前发射。
他神色微变,拔出腰间的长剑将银针尽数拦下。
二人就这样面面相视,久不言语。
最终还是他先低了头,好声好气道:“沈烟归,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将太傅府拉进这场漩涡当中。”
“我虽有私心,但我不是个畜生,知道人应当怎样做。我只是想与太子合作,让这大璟的皇位换个人坐。”
“难道你就不是这样想的?”
她的确不喜如今的圣上,但这并不是他利用自己的理由。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不早早立足规矩,此人只怕会得寸进尺。
“禾年,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与我之间的合作只在你和我,与你我背后的势力无任何干系。”
“至于你要与太子合作还是大皇子合作,与我无关。”
“我自是知晓,你大可不必如此不放心,若你还觉得不解气,你可以喂我吃十味八味毒药,只要保证留我一条性命便是足以。”
沈烟归将袖珍弩放回袖中,转身上了马。
“驾——”
他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便追了上去。
“你对自己的身体好似并未有多少了解。你现在这具破败的具体别说是十味八味毒药了,就算是只中了两味,你便是回天乏术。”
她这是在回答他方才那一番话。
“你又以为你有多少条命供你挥霍。”
“关心我?”谢迟南偏头看她。
沈烟归从始至终并不怕他对她做什么,初见时就喂了他一粒毒药,虽说端时间内毒性不重,但若为得到她手中的解药亦是要命。
但她怕他狗急跳墙拉了太傅府陪葬。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心悦,她亦是听听笑过便是,这样的人说的话有谁敢轻易相信。
方才一番试探,她也确认它不会对太傅府下手,这合作便是还能继续。
她没回头,依旧注视着前方山路:“你倒是会自作多情。”
“你以为太子此人如何?”知道她并未再计较先前那事,他便转移了话题。
沈烟归闻言,难得沉默。
若是以往,她或许会说太子仁善贤德,是个不错的人。但优柔寡断,要坐皇帝还得经历一番历练。毕竟作为君主至少要能够张弛有度,才能将朝中大臣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那日那封信,让她有了变了想法。
她从未传信回去告知自己身处何处,紫萝与尚武当是还没到京都,就算到了也不可能随意将他的去向告知任何人,包括祖父。
可他就是知晓。
太子,也不似她想的那般简单,至少有了几分君主风范。
“既然选择与太子合作,你不应早有答案?”
要说他并未私底下调查过众皇子一番,她自是不信。
既选择了太子,那自是认可了太子。
“沈烟归,你难不成还认为他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他一直知晓朝中大臣对于太子的看法,都以为太子还需要时间成长。
可无人知晓这人早就长成了一匹狼,不过是隐蔽锋芒,不愿给了上位之人发作的空间。
他不在意他人对太子如何看,但他想知道她是如何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禾年,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