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死亡(2 / 2)

躺在床上的少女神色痛苦,眉头紧皱,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她梦到了曾经父亲带着自己放纸鸢的场景。

她想要大声提醒父亲:“一定要谨防身边人。”

可是无论如何,她就是发不出声音,只能独自痛苦、折磨。

整整一晚,她都陷入梦魇当中。

翌日一早。

紫萝敲响沈烟归的房门,轻声道:“主子,起床吃早食了。”

她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睁开失神的双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才穿上外衣走了出去。

等她开门,紫萝见到她眼底的乌青,脸上挂着的笑突然就僵在原地,声音颤抖道:“主子,你不会一夜未眠吧?”

她着实担忧主子的身体。

沈烟归摇摇头,没什么精气神,不在意道:“做噩梦了。”

“我没事。”似是怕她担心,又补充了句。

正说着话,旁边房间的谢迟南也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没说什么,一起下了楼。

到楼下的时候,尚武已经点好早食了,几人坐在位子上就往嘴里塞。

特别是昨晚外出的两人像是饿坏了似的,猛猛进食。

将尚武和紫萝都看呆了。

这……也太奔放了一些。

*

沈烟归靠坐在桌边,听着谢迟南带回的消息,脸上的神色愈发僵硬。

到最后她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顿时碎成了块块碎片。

她的脸上尽是愠怒之色。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颤抖着声音确认:“他……被杀害了?”

谢迟南神色一僵,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烟归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双目通红。

她红着眼盯着谢迟南,问道:“现场可有线索。”

谢迟南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薄唇微抿,心虚地移开视线,摇头道:“没有。”

“禾年,你要是不肯说实话,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沈烟归看他这样,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说谎。

谢迟南迎上她的视线,泄了气抬脚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注视着街外的人声鼎沸,片刻后又回头看着她,眼中似有不忍。

“现场留有一张字条。”

他没有说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而是伸手从腰间掏出一张带血的字条,往后走了两步递给她,又走到窗边继续望着街外来来往往的人,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烟归接过纸条,握紧颤抖着的双手,直到平复下来才缓缓打开纸条,看清上头的内容后瞳孔微张,眼睛胀得通红。

她有些无力,伴随着无尽的哀恸和懊悔:“呵,我早该知道的。”

“背后之人怎会放过他怎会容忍一个潜在的威胁苟活于世。”

“是我害了他。”

云青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却还是死了。

凭什么,她想问,到底凭什么。

加害者为什么能如此为所欲为,横行霸道。

太可怕了,她头一次觉得遍体生寒。

这样一个狠辣决绝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对着她笑,关心她,安慰她。

谢迟南回头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忍。

这种痛苦,他也曾感受过。

寻常人怎可能接近他,并对他下毒,只能是他亲近之人。

他查遍身边所有人,发现是从小关心他,呵护他的嬷嬷做的。

可笑的是嬷嬷只是个幌子罢了,直到死也没说出背后之人是谁。

如果不是云青的死,他已经快要记不起当时那种噬心之痛了。

云青的死,是她将他推到了人前导致的。

背后之人感受到威胁,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会比他痛上数百倍,没有人能接受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

像她这样的人更是如此。

正是如此,他一开始才不愿意说明真相。

他没有回头,仍旧望着窗外的一切。

因为他知道,像沈烟归这般高傲要强的人,是不愿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人前的。

沈烟归感觉全身都在发抖,手止不住的颤抖,心脏也泛起阵阵抽痛。

她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滑过脸侧最终滴在了木地板上。

一滴、两滴……

她已经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很难过,很自责。

她想,识得七情六欲也没什么好的,会带给她受不住的痛苦。

在这个十六岁的秋日,她终于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情绪——自责。

过了很久,久到谢迟南身体都快僵硬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少女喑哑的声音:“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