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归望着她,有些无奈道:“你气他做甚?他又不是我仆人。”
这也是她头一次一本正经的告诉两人:“紫萝、尚武,禾年是我的盟友,他要做什么,或者是在做什么,都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
谢迟南就这样站在门外,从一开始的自嘲转为错愕。
实话讲,他没想过这人会承认他是盟友。
不论是破庙初遇还是普陀寺的交易,她始终都是不屑的,素来都是站在云端俯视着他。
那时……她曾挑逗他唤她主子。
他以为,她是真的将他当做仆人的。
也是,她这样的人,又怎么那样不堪。
一时之间,他又回想起了那日替他出头的她。
耀眼又明媚。
“明白了,主子。”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心里都暗暗想着要换个态度对待这个禾年。
尚武倒是有些遗憾,他还想着与这人酣畅淋漓地比上一场……
如今倒是……
可惜。
“禾年,你在外头一直站着做什么。”
“要我出来请你?”
沈烟归转过身,望着门外,双手交叉环胸站立着,勾唇轻笑。
她这话让门外的谢迟南回过神来,垂眸摇摇头才缓缓进了客栈。
见人进来,她没再说什么。
上了楼,沈烟归接过紫萝手中的包袱,在与几人分别时开口叫住了正欲继续向前走的谢迟南。
“你跟我进来。”沈烟归朝他挑挑眉,眼神示意他过来,自己则是推门走了进去,将手里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谢迟南有些意外,但还是顿住脚步调转方向跟着她走了进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如今看来是个出格的举动。
显然这两人都不这么认为,一人敢叫,另一人便敢进。
于是二人便与午时一样坐在桌子的两边,只是不同在于此时二人是面对面坐着的。
沈烟归将手撑在桌子上,把头放在手背上,就这样眯着眸子望着他。
就在谢迟南被看得有些发毛时,沈烟归红唇张张合合,发出的声音落在了他耳中。
“禾年,我其实有些好奇你的长相。”
才怪。
她只是好奇他的秘密。
为何隐姓埋名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她断不可能这么问。
谢迟南也学着她的动作望着她。
“我?”
“长得凶悍丑陋,稚子见了都直哭。”
说着还叹了口气:“你还是别好奇了,怕吓得你睡不着觉。”
这个回答,沈烟归丝毫不意外,脸上的笑不但不减反而更深。
“你最好能装一辈子。”
这种他知道自己身份,而自己却不知他真实身份的感觉可真是让人不安,总感觉事情会脱离自己掌握。
她可真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谢迟南假装看不见她眼里那丝威胁和恐吓,自嘲道:“我哪还有什么一辈子,不是你说的,我顶多一两年寿命。”
“那我换个说法。”
“你最好能装到死。”
不然她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自然。”
才怪。
按照皇帝那尿性,定是会在一年内让他二人成婚的,到那时身份自然是瞒不住了。
沈烟归听到这回答,也没说信不信,而是变换了姿势,将手落在了包袱上,轻轻解开上头的活结将它打开。
不一会儿,包袱便摊开,里头赫然是一身赤色男衣。
谢迟南看到这,心里打鼓,猜到什么,然后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沈烟归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自然。”
然后又似是有些嫌弃的打量着他:“成日穿着个玄色衣服招摇过市,站在我们中间一点都不合群,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两伙人?”
“而且,我觉得你穿赤衣会很好看。”
莫名的,沈烟归想到曾经在神医谷见到的那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若禾年穿上这身赤衣,应当会鲜活很多,不若如今这般死气沉沉。
谢迟南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赤衣,低下头细细看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曾经的他,总是喜欢着一身赤衣纵马飞扬。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再穿上赤衣了。
“怎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