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乱葬岗(2 / 2)

作为好朋友,他还是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这趟出京,得了些机遇,”说着他掏出了个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得了十二粒药,虽只能压制毒性,但也够给我续命了。”

“续命?”裴宣气笑了,接着又道,“能续几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谢迟南神色复杂,比了个“二”。

裴宣见状,瞪大了双眼,惊呼道:“二十年?”

那不治也行,活个二十年也是赚了。

只不过接下来听到的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一下子就浇灭了那个名叫“希望”的火苗。

只听谢迟南补充道:“是两年。”

“而且还是我不作死的情况下。”

这是当时她诊脉后给出的结论。

裴宣听完有些腿软,整个人往后靠了些,直到靠在了围栏上才感觉自己站定了脚,有了支撑点。

他蠕动半天嘴唇,最后才道:“两年时间够吗?”

谢迟南望着平静的池塘水面,轻笑了一声,随后正经道:“不够也得够,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查明这一切。”

“我谢迟南就算是死也定是要死得明明白白,要让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裴宣砸吧了下嘴唇,心里思绪万千。

曾经意气风发肆意无比的少年郎,如今支撑他走下去的是查清真相然后报仇。

“你不必为我感到可惜,只要能够查明背后之人,于我而言便是足以。”

“屠戮”此毒,最毒之处不在于吞噬中毒之人的生命,而是打压中毒之人的心气。

它会夺走中毒者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而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这一身出神入化无人能敌的功夫。

随着毒性发作,他会逐渐变成一个废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若让他如此无用地活着,他倒不如去死。

当下此毒无药可解,找出背后下毒之人并以牙还牙便成了他继续活下去的支撑和动力。

裴宣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如今功力还剩几成?”

“因得了药,如今还剩九成。”

沈烟归给的药能够压制毒性,也意味着能够延缓他武功散去。

裴宣抬头看着天边挂着那一轮圆月,有些不想再提这种伤心之事。

于是他道:“你就任由周之立那小子随意欺辱你?”

他可还记着今天周之立的所作所为,到现在还气着。他真怕谢迟南连这都能忍下去,那便真就没了心气。

所幸,谢迟南是这样说的:“他?白日欺辱我,我晚上自是要报复回去的。”

说着,他环胸看向裴宣,笑盈盈道:“你留在这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走吧!”

说着,谢迟南就脚尖轻轻点地飞上屋檐,裴宣武功也不差,紧随其后。

等到了尚书府,谢迟南和裴宣二人躲过一众奴仆,转眼就到了周之立的院里。

里头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跳上了屋檐。

等里头的声音停了,二人才躲到院子里的树后头,等着他出来。

没一会儿,周之立便推开门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裳,看起来十分餍足。

谢迟南朝裴宣比了个手势,自己便拎着麻袋飞到了周之立身后,然后将麻袋套在他头上,重重给了他一掌。

等他没了意识,他扛着他出了尚书府去了郊外的乱葬岗。

裴宣望着乱葬岗里随处可见的白骨和腐烂的衣物,胃里有些发呕,站在外围不敢往前走。

他自小在京都做他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哪见过这人场面,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谢迟南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有种他看不懂的晦暗之色,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你在这里等着。”自己便继续往前去。

等到了正中央,他将肩上的人重重扔在地上,麻袋里头的人轻哼了声便没了意识。

谢迟南打开麻袋,掏出一把短刀,开始对着他的脖子,眼睛,嘴巴比划,似是在纠结该从哪里下手。

就像是杀鸡该从哪里开始杀一样。

最后,谢迟南提起刀,在他脸上刻了个“犬”字,然后找出药粉涂抹上去,保证这个字能够陪伴他度过余生。

若要除去,只能生生将脸上那块肉剜去,就看周尚书狠不狠得下心了。

他从来不是个好脾气之人,自中毒后更是成了疯子。

周之立想让人当狗,那他便成全他,让他自己做了狗。

他站起身,满脸欣慰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对着他拳打脚踢。

尤其是某处,他下脚时完全没有收力,势必要让他的身体变得残缺。

不远处的裴宣,只能看见他一次接一次的动作。

心里想要上前看个究竟,但他又实在不敢,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等谢迟南走回来,他才上前想要抓着他的衣袖问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谁知还没等他抓住,谢迟南就往后退了一步。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