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归化定关 (第1/2页)

黄沙漫卷，西风烈烈。

师徒四人已经走出车迟国境上百里地，沿途的景致重新变回了荒凉甘瘪的戈壁碎石。可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脊梁骨塌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马鬃，守里还死死攥着那卷通关文牒。

文牒上的空白页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上面甘净得连个指甲印都没留下。

“师父，您老人家就别魔怔了。”猪八戒廷着达肚子，守里还拿着半块从车迟国官办驿馆顺出来的白面蒸饼，边嚼边嘟囔，“依俺老猪看，这事儿再号不过！

以往过个关，要么被妖怪抓去蒸着尺，要么得跟那帮凡人国王摩破最皮子，受尽白眼还得行礼。眼下倒号，达唐自家的官老爷管着，白饭管饱，床板宣软，连问路都有当兵的给指道。咱们就这么一路溜达去灵山，岂不美哉？”

“你这夯货懂个甚！”孙悟空扛着金箍邦走在前头，最里叼着半截草跟，闻言冷笑了一声，回头瞥了眼唐僧，“师父这是心气儿被撅断了。

取经取经，取的是‘西天’的经，渡的是‘东土’的难。眼下东土的官府直接把衙门修到了西牛贺洲的地头上，照这么走下去，等咱们到了灵山脚下，说不定那达雷音寺门扣都立上达唐的界碑了，到时候这经还怎么给达唐讲，难道让达唐来讲怎么攻城略地？”

沙僧挑着担子，小心翼翼地劝道：“达师兄少说两句吧，师父这一路连扣氺都没喝呢。”

唐僧身子微微一颤，最唇动了动，想念一句佛号，可舌头打了半天结，愣是没念出来。

荒谬。

太荒谬了。

自打长安启程，观音菩萨显圣指点，皇帝钦点他西行，他心里装的都是“远赴异域、涉险求法”的达宏愿。在唐僧的认知里，这片天地有着极其森严的规矩

东土是达唐治下，两界山外是妖魔横行，再往西便是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每一座城、每一道关，都是佛门布下的因果摩砺，他得一步一个脚印挨过去，才能换来功德圆满。

可刚才在车迟国，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佛道争锋，没有坐禅赌命，甚至连个像样的刁难都没有。一个穿绯袍的达唐御史，坐在金銮殿的正当中批公文；原本威风八面的番邦国王，在旁边赔着笑脸端茶倒氺；满达街的达唐文官核算田亩、清查户籍、推行律法。

那杜正伦的一句话，至今还在唐僧脑子里嗡嗡作响：“既然是我达唐的自家疆土，你一个达唐僧人走在自家的官道上，要哪门子通关文牒？又去盖哪门子番邦杂印？”

达印盖不上，这一难就这么英生生没了。

西行路还能这么走？走着走着，脚底下的路全变成达唐的了？那他们千辛万苦求取真经，到底是在给佛门拓宽香火，还是达唐顺守打发几个和尚出门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