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霁刚接手乘风时,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倚老卖老,都不肯坐下来听她好好讲话。但很快,姜霁就凭实力,让整个公司,整座北城名流圈,乃至全国业界精英,在她发言的时候学会闭嘴。
在场所有人都保持安静,认真聆听姜霁发言。
她目光扫过台下众位来宾:“很高兴见到现场宾客中,有许多人都穿着我们织云的品牌服饰。众所周知,乘风集团由我母亲姜怡女士创立,最初叫乘风地产。她开发楼盘,建立全国连锁的乘风商场,为乘风今日奠定厚实基础。后来房地产没落,实体经济不景气,众多同行倒在时代洪流中。我临危受命,接手乘风,站在母亲的肩膀上,尝试过很多新领域——科技,医疗,新能源……做过许多投资,有成功有失败。时代在不断发展变化,没有哪个行业能永远站在风口上,我亦不能判断我做的每次选择是否正确,但更不能一次尝试都不去做。感谢我母亲打下的江山,给我提供了试错成本。商场如战场,没有殊死一搏的勇气,便会湮灭在历史车轮中。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姜霁演讲时,台下鸦雀无声,沈月岑也站在她身后,注视她侃侃而谈、闪闪发光的模样。
她已经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二十八岁的年纪,在商场厮杀多年,已历练得成熟稳重,把控全局。可眉目间的自信张扬,依旧魅力十足,叫人着迷。
一番话音刚落,台下掌声如雷。
“创立织云这个品牌,也是我做的一次新尝试。”姜霁示意全场安静,继续致辞,“之所以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一份项目书。此处,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位今日专程从南城赶来的女士,她是织云的供应商,织女织造有限公司的沈总,沈令仪。有请沈小姐。”
在台下热烈掌声中,沈令仪落落大方地上台,和大家打招呼。
沈令仪站在话筒前,面对一众商界巨擘,姿态端庄优雅,神情不卑不亢。
她微笑道:“很荣幸见到各位。其实,姜总通知让我上台时,我颇感意外,毕竟,不是所有供应商都会被公开介绍……”
在姜霁下午提出要沈令仪晚宴上台时,沈令仪是惊讶的。
要知道为了保证品牌稀缺性,许多顶奢的供应商都不对外公开,整个品牌的供应链都属于商业机密。代工厂的存在一旦被人知道,一定会有人绕过品牌方,直接从供应商处拿货。
这对织女织造自然大有好处,有织云打响名头,来找织女织造购买原料、定制商品的客户定然大增。可对织云这个品牌的独特性势必有损害。
沈令仪找姜霁合作,已经做好以后只做乘风这一单生意的准备。她是没想过姜霁会公开供货渠道的。
说到这儿,沈令仪微微停顿,对众人道:“对此,姜总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创立织云的初衷,是为发扬传统非遗文化,不是搞文化垄断。”
底下一片哗然。沈月岑立刻看向姜霁,瞳光波动。
沈令仪说到此,也满是钦佩。
织女织造掌握的非遗技术极其珍贵,这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匠人智慧与文化瑰宝,姜霁没有独占的心思。
乘风可以买,其他人也可以买。
乘风与织女织造签的是品牌之间的独家合作。三年内,织女织造只可以给织云这一个非遗奢侈品牌提供货源,不得与其他竞品商家展开合作。织云设计的外观版权,织女不得给别人做,否则算盗版,侵害织云版权利益。除此之外,织女接一些散客订单,做另外的原创设计,乘风都不掺和。
饶是如此,沈令仪也劝她三思:“公开供应商,您就不怕大家都直接来我这儿定制,织云这个品牌少赚很多钱吗?”
姜霁说:“我又不是为了赚钱。”
沈令仪:“……”
什么意思?大费周章创立一个品牌,不是为了赚钱吗?
“乘风赚钱的项目多了,还轮不到靠一个奢牌撑场面。”姜霁浑不在意,“我只是看不惯总是些西方资本侵占国内市场,大众追捧国外的奢侈品牌,自家的非遗公司无人问津,濒临破产。你想要把非遗技术传统文化宣传出去,用我的名头,宣传效果不是很好吗?织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沈令仪震撼到久久失语。
她那份项目书上的“将东方美学推向世界”,姜霁是真看进去了。
姜霁选择她的项目进行合作,不是因为看到商机,是为了那份理想。
要不是姜霁拐走了她弟弟,沈令仪现在绝对是姜霁的头号死士。
姜霁也不怕公开供应商会让织云这个品牌直接腰斩。
织云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真当她天价宣传费是白花的么?只要它在大众印象里已经贴上华夏非遗高奢品牌的标签,在上层圈子里跟有钱有人脉绑定,自然会有无数人为那个logo买单。
就拿今天这场晚宴举例,穿上织云的衣服,才是进入上层圈子的敲门砖。重要的不是那块布料,是证明你的能力你的价值,有资格跟她们同坐一桌。
姜霁这番举措,不想搞垄断是其一,其二是因为沈月岑这层关系。
沈令仪是沈月岑的姐姐,那也就是她的姐姐。都是自家人,给点好处怎么了?姜霁对自家人向来大方。
沈月岑身为织女二公子,都亲自来给织云当代言人,还分什么你啊我啊的,用织云的知名度给织女引流打广告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令仪这次被公开介绍,就是姜霁给她的人脉,为她打开北城客户群。
这也是姜霁送给沈月岑的礼物。
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托举他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