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生没有后悔药(2 / 2)

【这个地方只有广场那边一家基础道具店吗,100积分一把剑也太贵了吧?!】

【有没有人认识w这位大佬?】

【寻人启事!】

……

下导航第二栏:储物袋。

这个页面在上方分了三个栏目,分别为:普通道具、怪物道具和怪物卡片。

当然,卫邻的这三栏全都是空的。

下导航最后一栏是“我”,点进这里,可以看到左上方是一个默认头像和“昵称:___”,右边显示“积分:0”。

中间一个长长的按键:“玩家入口”。

下方一行提示小字:一个月仅一次机会。

据说,这个限制仅针对他们医院工作人员。

护士长解释,鉴于他们在医院天天接触怪物,对怪物的面貌与形态非常了解,他们若是能随意进出副本,对其他普通玩家来说就不太公平了。

所以,每个月只给他们一次进副本“自由玩耍”的机会,那天可以直接给他们放假。

卫邻觉得荒谬……到底谁闲着没事要去玩命?

这个页面的最下方,是“员工入口”。

有了这个app,以后登入医院或无限城直接点击这两个按键就行,入口会自动打开。

“但别想着能在万人广场之类的地方打开”——金扬这样提醒过,因为无限城需要隐蔽,不会让玩家这样胡闹的。

进去后,“入口”立刻会变为“出口”,再次点击就能退出。

……

这app当然没什么好玩的,卫邻又刷了会论坛,就去玩俄罗斯方块了。

玩到眼睛都快花了,单单来找他一起去分发食物。

金宁和金扬负责5楼以下,他俩负责6到10楼,力求高效率把食物分配完。

位于5楼的“出餐室”,是一个挨在楼梯边上的实验室一样的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靠墙有一排长长的锃亮金属台面,上面凌乱散布着各种各样的……肉块。

卫邻亲眼看到,从台面正中心,突然凭空自下而上“飞出来”一块黑色的肉,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落在了一旁。

他深感震撼地走过去瞧,那飞出肉来的地方,竟是台面上的一个圆形空洞。

空洞里头是黑的,不知道通往哪里,有多深,眼看着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接近,卫邻迅速闪身,“嗖”的一声,又一块奇形怪状的肉飞了出来。

“哈哈哈你小心点,出餐口可是无差别攻击的。”金扬在一旁乐。

金宁和单单正各自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往那些肉块上扫,滴一声扫完了就把肉块摆上盘子,嘀咕着“这是006的”“这是048的”,把小标签贴到盘子上,纷纷放上推车。

比想象中的还要魔幻。

走出去的时候,单单也很仔细地给卫邻科普。

这些怪物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地来医院的,所谓的“治疗”,就是修补它们的身体。

而修补的方式,就是让它们进食。

让它们的身体慢慢恢复,直到最后一块拼图回归它们身上,它们的体能与智力就会彻底恢复到可以重新展开副本的程度,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出院了。

“‘最后一块拼图’?”卫邻咀嚼这几个字眼。

单单说:“往往是最关键的一块‘肉’,这部分塑造了全新的它,而这部分的形状与功能,不由我们决定。”

卫邻顿住。

又来了。

他瞟向这家伙。

“那是谁决定的?”

单单好像早就练好了条件反射,立刻反问:“那你又知道是谁挑中了你的?”

卫邻继续问:“那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我和你们一样啊。”

“你和我们一样?”

单单立马竖起眉毛:“你什么意思?我和你们哪里不一样了吗?你问这些有什么目的!”

卫邻立马推着餐车往前走:“我就随便问问,这么激动干嘛。”

单单:“……”

吓人,怪物的内心世界好敏感。

单单立马跟上来,气呼呼地用眼刀飞卫邻,卫邻佯装看另一边的景色,单单哼了声,别别扭扭继续说:“……等会儿上6楼了小心点,b级以上怪物会危险很多,把食物放门口就可以走了。”

他们掠过一间间病房。

低等级怪物在病房中的状态一目了然,有的挣扎扭动想要摆脱束缚,有的就死躺在那儿,跟卫邻平时躺尸似的,嘴里喃喃着一些呓语。

从6楼开始,病房内的情况就变得不太真切。

说不上是光线太暗,还是怪物们在悄悄潜伏。

从窗外扫进去,很多时候根本看不到怪物在哪里,只有打开门,才能勉强在黑暗中辨认出它们在床上的形状。

10楼,顶层。

这儿走廊全部封死。

楼梯口的左手边是106号房,房间也完全封死,一扇窗户都无。

单单走过去,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屋内的景象,卫邻怔住了。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在黑暗的房间中高低错落地漂浮,就像鱼群在深邃的大海中成群结伴地游动,像群星在浩瀚的宇宙中闪烁。

“金扬应该跟你说过了,最后这三间是特殊病房,病人来源的副本、等级,我们一无所知。”

单单把餐盘放到地上,退出来后,望着这堪称美丽的画面,说:

“下面9层楼的病人来来去去,只有它们,在医院出现时便出现在这里,没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带上门,提醒:“但也别因为它们不显示等级就放松警惕。医院的等级规划不是我们做的,所有系统,包括楼层的分配,都是当它建成的那一刻起就定好的。所以,‘特殊病房’一定是最特殊的病房,也许不止是s级,而是ssss……s到系统无法识别出来的s!”

卫邻觉得挺有意思,明明是怪物,但这家伙还挺了解人类世界的东西。

倒数第二间房,107。

这间房推开……里面竟然是空的,什么生物都没有。

一张床,两张椅子,空空荡荡,毫无使用痕迹。

“这里面真有怪物?”卫邻在门口忍不住探头探脑。

“有,”单单点点平板电脑,“系统显示有就是有,而且每次放下食物,第二天就消失了,肯定是有人在吃,只是我们看不见吧。谁知道呢,也许是气体形成的怪物。”

108,最后一间房。

单单打开这个病房的门时,卫邻还寻思为什么是“108”,这里的病房竟然不是整数,有点让人犯强迫症,等回过神来时……身上已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

抬目望去,房中央的床上立着一团……看不清形状的庞然大物。

它好像不受重力限制一样,床面没有丝毫的凹陷,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根本就是漂浮在空气当中。

高度几乎顶到了天花板,横向挤占了大半个房的空间,明明体积如此庞大,却依旧让人看不明白它的具体模样。

比起楼下那些隐于黑暗的b级怪物,卫邻在这一刻真正生出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本能。

它在黑暗中画出了一道扭曲而又错综复杂的轮廓,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大脑在这一瞬间传递出来的感知,简直像是在目睹某种立体的深渊。

单单放下餐盘的动作都变得非常小心翼翼。

当他拉动门把手,缓缓关上门,卫邻本已不自在地把目光挪到别处,忽地一个激灵,扭头往那门缝里看去。

咔哒。

门已合上。

单单舒了口气,转身却见卫邻僵在那里,奇怪地问:“干嘛?”

“……”卫邻喉结滚动,狐疑地说“……那个怪物好像在看我。”

“?”单单,“怎么可能,这头怪物一直在睡觉,眼睛就没睁开过。”

卫邻看向他:“……你确定?”

单单非常笃定:“不信你进去看看。”

卫邻顿时松开眉头吐槽:“不是说6楼开始就离怪物远点么。”

“你不信的话就进去看看嘛,反正也不是一定会死,我就进去看过。”

卫邻扭头就走:“你爱看你看,反正我不看。”

“不是你在好奇吗,”单单跟上去,开始碎碎念,“你怕死?跟你说了不是一定会死,除了106和107,其他怪物都是被绑带绑着的,那些绑带也不是装饰用的,多少还起到一个限制它们行动的作用……”

……

老实说,干到快下班的时候,卫邻有点想吐血。

同样是熬穿夜的工作,这里比看便利店要累多了。

每隔两个小时就得巡一次房,巡房还得写记录,这个得小心那个也得小心,金扬和单单还跟两只鹦鹉似的一直叽里呱啦不是聊天就是斗嘴。

凌晨五点离开医院,回到自己那简陋又寒冷的小出租房,他躺在床上犹如一条死鱼。

好后悔。

人到底为什么要赚钱,为什么会饥饿。

为什么要为生活所迫。

……还不如去求包养!

*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

楼下,汽车鸣笛声依旧此起彼伏,一切都如此日常,世界依旧和平。

明亮的光影在天花板上交错。

卫邻瞪着发酸的眼睛,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咚”“咚”撞门声。

下床,开门。

一男一女差点倒进来。

“哎呀!”

卫邻顶着鸡窝头让开,强哥连忙抱住女友,才避免了双双倒地的结局,但不小心撞到了卫邻的手。

卫邻的手机从他手中掉落,啪嗒一声,掉地。

强哥连忙抹掉嘴角边的口水,一边捡手机一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下子亲忘我了,咳,还以为开的是自家门来着。”

手机被翻到正面,递回给卫邻。

屏幕亮着,桌面上,黑色图标已悄然消失。

虚空之中,一双无形的大手已经完全包裹住卫邻的头颅。

“……”他接过手机,语气听不出异常,“没事。”

压迫感轰然消失,黑色图标重新出现在桌面上。

只是除了他,无人发现。

强哥瞅了眼他的发型,揶揄着说:“嘿,怎么都两点了还在睡?真不打算去找工作了啊,确定不要哥给你介绍点人脉?”

卫邻眨眨眼,颇感兴趣地问:“强哥你之前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就是这位漂亮的小姐姐?”

小姐姐本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别处,闻言眼睛一瞥看向卫邻,好像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似的,眼梢微微一挑,屈指抵住红唇:“张与伦,这位是……”

强哥顿时黑下脸,一连声“去去去”,把卫邻赶走,搂住小姐姐肩膀就往隔壁601带,还吼着:“小卫你不厚道啊!”

“哈哈哈你干嘛,介绍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伴随着小姐姐清脆的笑声,对门被合上。

卫邻低头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啧”了声。

*

讲道理。

虽然不会再被饿死了,但钱还是得挣,不然怎么付房租和水电费?

在参透这一点都不深奥的道理之后,卫邻还是认命地送外卖去了。

戴着丑头盔,骑着小电驴,手机里发出一道又一道催促的系统提示,卫邻觉得人生真有点操蛋,如果要现实,那麻烦请一直现实,就不要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骗他踏入非现实领域。

如果要非现实,那麻烦就非现实到底,能不能让金钱的烦恼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带着满肚子怨气,他在城北转悠了一下午。

六点半,一单炸鸡外卖要送到某大学旁边的公寓。

快超时了,卫邻一路小跑进电梯,按下楼层,等抵达后飞冲到公寓房门口,气喘吁吁按下门铃。

叮咚两声过后,门被打开。

屋里头的对话随之飘出来。

“……不行,好不容易拿到的道具就这样被骗走了,我一定要找那两个家伙算账!”

“怎么找啊,你只知道他们的昵称和脸,回到现实你要怎么——”

“嘘,别说了。”

屋里头静下来。

卫邻顿了一秒,将外卖递过去,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接过。

是一只冷白肤色,非常漂亮的手。

卫邻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

黑色毛衣,形状分明的腕骨在袖口中若隐若现,结实的小臂隐于深处。

开门的是一个男性,很高,卫邻平视过去只能看到对方的唇,骨架子也很大,肩膀很宽。

线条优美的脖颈上,是一张一打眼,就会让人印象深刻的,非常好看的脸。

五官跟画出来似的。

屋里飘出来一句“喻时,是外卖吗”,开门青年漆黑的双眸对上卫邻的眼睛,顿了顿,视线轻轻一扫而过,没带什么情绪。

但这一瞬间,卫邻的心脏传来一阵怪异的感觉。

“谢谢。”青年朝他颔首,礼貌合上门。

“……”

卫邻转身。

是玩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