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跑到集合点时，班里参加接力赛的几个女生正急成一团，看到笑嫣忍不住埋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才来。你也知道这个接力赛很关键，我们女子项目奖牌少得可怜，就指望这个冲刺一把了。”

笑嫣为难地说:“我的衣服湿了……你们有没有外套？”

“没有。都这时候了，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各就各位吧。”

笑嫣没有办法，只能走到第二棒的位置上。

没想到童昊和梁跃那一帮人竟然跟了过来，就站在笑嫣附近，笑嘻嘻地看着她，有人还冲她吹了一声口哨。

笑嫣浑身不适，初中那种被男生肆意凝视的羞辱感重新浮现，她感觉周身血液极速冲向大脑，让她面色赤红，手脚冰凉发软。

远方，发令枪已经响了，她顾不上他们，只能叮嘱自己集中精力跑好这一棒。

第一棒的同学竭尽全力，取得了一点领先优势，笑嫣不敢辜负，接过接力棒便奋力奔跑。

她在跑道的最内侧，有几个男生居然跟着她跑起来，她还听到他们在议论:

“哇，真的好大，晃得好明显。”

“待会敢不敢去摸一把？”

“你不要命了，没看到梁哥对人家有意思。”

“梁哥不是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又不嫌多。”

“带手机了吗？快，录下来。”

笑嫣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委屈、愤怒在心底不断发酵，她咬紧牙关想要无视这些声音，可眼泪还是模糊了她的眼睛。

脚下一个不稳，她重重摔倒，接力棒也滚出去老远。

这时，一件外套兜头盖在了她身上，有人对她说:“穿好后捡起接力棒继续，比赛还没有结束。”

笑嫣霍然抬头，发现竟然是唐尧。

唐尧却没再看她，一把揪住那个正在录视频的男生，单手把他拎了起来，拎到能平视他的高度，冷冷说:“你是自己删了，还是我把你手机砸了？”

一股暖意带着无穷的力量从笑嫣心底涌出，她裹好那件宽大的校服，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膝盖和手心的剧痛，继续向前跑去。

因为笑嫣这一棒落后太多，她们班终究还是输掉了比赛。

元萤参加完自己班级的集体跳绳，跑过来给笑嫣加油时，发现她正一身狼狈地被同学们指责。

“要不是你摔那一跤，我们明明可以赢的。”

“对不起……”笑嫣道歉，目光却投向不远处，唐尧和梁跃起了冲突，唐尧还因为打人，老师说要取消他的奖牌。

一切都是因为她。

几个同学看到笑嫣魂不守舍，一脸不在意她们说什么的神情，更加生气:“你要是不想赢，觉得我们班排在倒数第一也无所谓，干嘛之前惺惺作态，逼着我们参加？明知道自己不行，还非要在这里拖后腿，这几天你给我们班丢的脸还不够多吗？”

元萤听不下去，挺身而出:“你们说话也太难听了，笑嫣做了这么久班长，一直为大家服务，没有人比她更看重班级荣誉。比赛本来就有输有赢，而且你们没看到她受伤了吗？”

几个女生正在气头上，元萤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她们翻了个白眼，说:“你都去读文科了，我们班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站着说话不腰疼。”

“笑嫣是我的朋友，你们这样对她，我当然要管。”

“你朋友？”一个女生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如果不巴结她，不给大美女当朋友，谁会注意你！”

“戏剧排练的时候，你一会要换这句台词，一会要换那句台词，大家都由着你，你以为你真了不起啊。你家没镜子吗，你看看你那张脸，被痘痘挤的五官都看不清了，那些男生要不是看在你和班长关系好的分上，谁愿意搭理你。”

笑嫣又惊又怒，正要开口反驳，有人率先打断了那个女生：“你们在干什么？”

萧誉朝她们大步走过来，唐尧那边闹得很大，他准备赶去那里，听到吵闹声，就顺路来看看。

元萤原本涨红的脸，在看见萧誉那一瞬蓦然惨白，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埋下头去。

萧誉对那几个女生说:“你们赛前走方阵的时候，都知道喊‘比赛第二，友谊第一’，现在就因为成绩不理想，这样攻击你们的队友？”

那几个女生明显不服，但因为说话的是萧誉，而且他神色难得的严肃，她们不敢反驳。

“向她们道歉。”

“对不起。”几个女生对着笑嫣和元萤，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声。

萧誉转而对笑嫣微微一笑，柔声说:“膝盖都破皮了，快去校医那处理一下，小心留疤。”

他本来还想对元萤说些什么，但元萤低着头，一味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只能作罢，向唐尧那走去。

笑嫣这里的闹剧算是结束，几个女同学垮着脸，拉拉扯扯地走了，笑嫣握住元萤的手，发现她的手比她更凉。

“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把你卷了进来。”

元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了笑嫣的手。

笑嫣诧异。

元萤依然没有抬头，许久，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或许，我真的不该过来。”

“笑嫣，抱歉，我好像……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笑嫣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