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喝了热水，还不渴的。

为什么，嘴巴又有一些的渴。

就在气氛慢慢变得暧昧又黏稠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砰砰”两声，木门被拍响了。

“姜老板！姜老板在不在里面？”门外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门很大，带着一种常年抽烟喝酒磨出来的沙哑，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姜青瓷脸上那些逗弄小猫的懒散瞬间收了回去。

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淡的，带着一种营业式的疏离。

“什么事呀，刘经理？”

门被推开了一半，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探进半个身子。他是“夜来香”的经理，姓刘，有一种油滑的精明。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姜青瓷，然后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穿着校服的周相念，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姜老板，这……这怎么还有个学生啊？”他指了指周相念，语气里有点不满。

“我妹妹，来找我拿点东西。”姜青瓷的语气很淡，一句话就把刘经理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刘经理虽然满腹狐疑，但也没工夫深究。他搓了搓手，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行行行，你的事我不多问。不过前面出了点情况。今天张老板来了，带了几个朋友，就在大厅坐着呢。他刚才发话了，说想让姜老板出去陪他跳支舞。”

刘经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张老板你是知道的，咱们这儿的常客，出手大方。他说了，只要姜老板跳得好，今天晚上的酒水他全包了，另外还单独给你红包。”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姜青瓷。

姜青瓷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刘经理，周相念坐在旁边，看到了她的侧脸。

她看到姜青瓷的眉尾微微蹙了起来，嘴角那抹营业性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的目光越过刘经理，落在墙上那面斑驳的镜子里，镜子映出她的半张脸，那上面有一种极淡的厌倦和烦躁。

周相念知道那种表情。虽然姜青瓷掩饰得很好，但是，她还是看到，姜青瓷那种被迫去做某件事、却又不得不维持体面的隐忍。

“张老板……”姜青瓷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她当然知道张老板是谁。那个腆着啤酒肚、喜欢在跳舞的时候把手放在女伴腰上乱摸的男人。

每次他来，姜青瓷都要在后台洗很久的手。

就算她没有让张老板碰到。

她不喜欢，但她也不能直接拒绝。在“夜来香”待了这么久，她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

张老板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了他，刘经理这边不好交代，她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刘经理见她沉默，又补了一句：“姜老板，你就去应付一下嘛。就一支舞，几分钟的事。张老板那人你也知道，好面子。你要是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回头他在外面乱说，对你名声也不好嘛。”

这话说得客气，但带着一种隐隐的威胁。

姜青瓷抿了抿嘴唇，正要开口应下。

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坐在旁边的周相念。

周相念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姜青瓷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是水底的气泡一样，慢悠悠地浮了上来。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刘经理，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刘经理，你回去跟张老板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喝了药，怕是不能陪他跳舞了。”

“这……”刘经理面露难色。

“不过嘛，”姜青瓷话锋一转，眼角余光瞥向周相念，“我今天倒是有个现成的舞伴。我妹妹刚好来了，我正打算教她跳呢。张老板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姜老板在带小孩儿，走不开。”

刘经理看了看周相念，又看了看姜青瓷，嘴巴张了张，明显觉得这个借口很扯，但姜青瓷的表情又挑不出毛病。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摆手：“行吧行吧，你自己拿捏分寸。张老板那边我去说。”

说完，他拉上门走了。

门一关上，姜青瓷脸上的营业笑容就散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周相念。

那双眼睛里，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意瞬间融化了，重新变得水光潋滟，带着一种极其明亮的、跃跃欲试的笑意。

“小乖。”

她走到周相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周相念椅子的扶手上，把周相念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刚才听到了吧？”她问。

周相念点了点头。她刚才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姜青瓷皱起眉头的那一瞬间。

“所以呀……”姜青瓷凑近了些，“小宝，你想当姐姐的舞伴吗？”

周相念愣住了。

“我……我不会跳舞。”她下意识地推脱，声音干巴巴的。

“不会可以学嘛。”姜青瓷直起身，伸手捏了捏周相念的耳垂。

动作自然，宠溺，她的指尖是凉的，贴上周相念发烫的耳垂。

“姐姐教你呀，很简单的。”姜青瓷偏着头，目光在周相念那张清冷又带着点懵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引诱，“而且，如果你当姐姐的舞伴，姐姐就去换礼服给你看。”

然后她凑到周相念耳边，声音变得又轻又撩：“姐姐的礼服，可是很好看的哦。而且，跳交谊舞嘛……肯定要搂腰的呀。”

周相念：“……”

“可是……姐姐……你……你是为了不和张老板跳舞，才想要和我跳舞吧？”

姜青瓷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秒。

她确实这样想的。

但她到底是姜青瓷。那一秒钟的停顿过后，她脸上的笑意不仅没减，反而更浓了。

她微微歪着头，永恒坦诚、甚至带着点坏意和得意的眼神看着周相念，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又怎么样呀？”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周相念的鼻尖，

“可是小乖，姐姐想跟你跳舞，也是真的呀。”

她退后半步，转过身，朝着化妆间角落里那个挂着演出服的小隔间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侧着脸，留给周相念一个极其明艳的，诱惑的笑容。

“想不想看姐姐换礼服？想的话，就和姐姐一起换衣服，不想的话嘛……”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角微微上挑，那抹风情在灯光下简直要溢出来。

“姐姐可就去找别人咯。”

“姐姐的腰……小乖可就抱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