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成年了。”
“而且,姐姐,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醉了,吐了自己一身,我帮你脱了旗袍,是你自己非要拉着我,跨在我身上,说要亲我。”
她指了指自己脸颊上那个晕染开的红唇印:“然后……你只亲到了这里。”
周相念有一些脸红:
“而且……”
“姐姐的嘴唇……好软。”
“我哪里吓你了?是你自己要多想的嘛。”周相念无辜地眨了眨眼,“而且,姐姐刚才说没卸美甲……是什么意思呀?”
姜青瓷有些的尴尬,她定定地看了周相念几秒,又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坏女人姿态。
“你想知道?”姜青瓷唇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声音。她探出半个身子,凑到小周耳边,用那种软糯的粤语轻声说:“等你以后长大咗,姐姐再教你。现在嘛……小乖,你太细个啦(你太小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姜青瓷身上那种混杂着酒气和体香的味道再次包裹了周相念。
“我不小了。”周相念小声嘟囔了一句。
姜青瓷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盈盈。
她伸出手,指尖点了一下小周另一边没有口红印的脸颊,慵懒宠溺:“系啦系啦(是啦是啦),我们小乖长大了。不过,你昨晚守了我一夜,不累啊?”
“不累。”周相念摇了摇头,看着姜青瓷,认真地说,“我怕那个王老板找过来,也怕旅馆老板娘上来查房。我得保护你。”
姜青瓷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那双经历了太多风霜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惊讶,酸楚,柔软。
在这个冰冷的北方县城,在这个脏乱差的黑旅馆里,她听过无数男人的甜言蜜语和逢场作戏,第一次听到一个小女孩,对她说“我得保护你”。
她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掩饰般地去捏小周的鼻尖:“傻女,你拿什么保护我呀?你连自己都吃不饱呢。”
周相念:“姐姐喂我了吃的,我得感谢姐姐。”
“而且,我有力气。”周相念偏过头,躲开她的手,“我年轻,能跑能抗。姐姐,你昨晚做梦哭了。”
“你一定也很不容易。”
姜青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被人戳破了最脆弱的伪装,收回了手。
她沉默了下来,垂下眼帘,看着被面上那些陈旧的印花。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酸涩和沉重。
“小乖……”姜青瓷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调笑,有些疲惫,“你是一个好女仔。你不应该跟姐姐这样的人……”
“你以后是要考大学,去大城市的人。”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校服、脸上还带着口红印的十八岁女孩。
她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忽然有一些慌了,连忙转过头,掩饰般地打了个哈欠,翻身背对着小周。
“哎呀,冻死我了。这破旅馆,暖气一点都不顶用。”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学业重要,赶紧去洗个脸,你看看你脸上那个样子,像个花猫似的,怎么去上学?”
“姐姐。”她在背后叫她。
“唔?”姜青瓷用被子蒙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脸。”周相念说。她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瞬间冻红了她的指尖。
她接了大半盆冷水,又从暖壶里兑了一些热水,试了试水温,端了出来。
“姐姐,起来洗把脸吧。”
姜青瓷在被子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把旗袍的盘扣系好了,只是头发依然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有一种慵懒的美。
她接过小周递来的热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擦完脸,顺手把毛巾扔在床头柜上,转头看着小周。小周正站在床边,脸颊上的口红印已经被她自己胡乱擦掉了一半。
“过来。”姜青瓷勾了勾手指。
周相念乖乖凑过去。
姜青瓷拿起那条毛巾,沾了点温水,一手捏着小周的下巴,一手轻轻地、仔细地替她把脸颊上残存的红印子一点点擦干净。
她的动作很轻,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小周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后不要来夜来香那种地方了。”姜青瓷一边擦,“听见没有?”
“那你呢?”周相念反问。
“姐姐在歌舞厅也不太开心吧。”
姜青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又恢复了那种风情万种的样子。
她捏了捏周相念的脸蛋:“姐姐是靠这个吃饭的呀。你又没有钱养我。”
“而且姐姐已经是大人了,不用小乖养。”
姜青瓷的声音软润,“但你要是真考上南方的大学,姐姐倒是可以给你当向导……不过,到时候你可别打姐姐的主意哦。”
周相念有些脸红:“谁打你主意了……我是女生……对女孩子没有意思的……”
姜青瓷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小周的鼻尖,娇嗔:“对呀,我也没说一定让你喜欢姐姐嘛。”
“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嗯?”
“好乖呀,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