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蜷缩着一个女孩。

周相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连拉链都没拉开，就那样局促地缩在被角里。她昨晚显然是在床沿守了一夜，实在困得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歪倒在床尾。

此刻，她大半张脸埋在粗糙的枕头里，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只寒风里被冻僵的小狗。

而在周相念的右侧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极其惹眼的痕迹。

一个完整且边缘有些晕染的、饱满的红色唇印。

那是姜青瓷昨晚涂的口红。经过一夜的摩擦和折腾，那抹艳丽的红色在小周白皙的脸颊上晕开，显得格外性感，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纯真与颓靡交织的反差感。

姜青瓷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凑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自己着小周说热，她拉着小周的手拉下自己的拉链，她凑上去想亲吻她……还有那件被她踢到一边的丝绒旗袍，以及此刻她身上仅存的内衣。

“天啊……”

姜青瓷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床头，眼底瞬间涌上一层真切的水汽。

她昨天晚上。

她和这个小自己这么多岁的、连晚饭都吃不起的县一中好学生，

发生了关系。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卸掉的红色美甲上。那是一手昨晚为了撑场面特意做的长款美甲，边缘尖锐。姜青瓷看着那指尖的红色，又想哭了。

女同性恋之间做那种事，如果留着这么长的指甲，会把人伤成什么样啊？小周还是个孩子，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哪里受得住这个？

她是不是强要了她？她有没有哭？小周是不是因为害怕，才穿着衣服缩在床角睡了一夜？

姜青瓷的心很难受她是个坏女人，是个在泥潭里打滚的烂人，可她从来没想过要拉一个好学生下水啊。

“小乖……”

姜青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粤语的腔调，她顾不得自己只穿着内衣，也顾不得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慌慌张张地扑过去，轻轻推了推周相念的肩膀。

“细路女，醒醒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慌乱和前所未有的无措，完全失去了平时那种从容不迫。

周相念被她摇醒，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她揉了揉眼睛，缓慢地睁开一条缝。

入眼，就是姜青瓷那张放大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可怜又风情万种的脸。

以及，她毫无遮蔽的、白皙细腻的肩膀和锁骨。

周相念清醒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腿麻得像针刺一样。

她昨晚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守着，后来又缩在床角，根本没睡踏实。

“姐姐……”周相念的声音清冽，她刚开口，就看到姜青瓷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对不起……小乖，对不起……”姜青瓷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伸出手，想要碰碰周相念的脸，在看到自己那尖锐的红指甲时，又缩了回来。

“姐姐昨晚……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我昨天没有卸指甲……”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