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毒娘子的铜镜(2 / 2)

“你来了。”畲比木开口,声音沙哑,尾音往下沉,“比我想的快了三天。”

陆九喧没动。桃木法剑尖对着畲比木胸口,剑身上师父刻的封印符文在青光里浮出来,笔画发亮。“你在铜镜里和毒娘子说的话,我听见了。”陆九喧说,“归山骨、魂账总枢、阿依兄长的指骨。你解释。”

畲比木把铜灯放在地上。灯盏磕在碎石上,灯油溅出来一滴,落在石面上,烧出一小片青火,很快灭了。他右手拄着拐杖,左手从麻布褂内袋里摸出一块布,布上绣着苦聪部落的图腾——一只独脚鸟站在骨哨上。他把布展开,里面包着一截指骨,骨节完整,但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

“阿依兄长的第二截指骨。”畲比木把布托在掌心,“第一截在哨里,第二截在我这里。独脚君当年掳走他,砍下两截指骨,一截做哨,一截做钥匙。哨给阿依,钥匙留在我手上。它要阿依吹响送魂曲,让哨里的指骨和钥匙里的指骨同时剥离,归山骨才会从骨中显形。”

阿依的短刀尖在抖。她盯着畲比木掌心的指骨,嘴唇抿成一条线。畲比木看向她,那只白翳的左眼动了一下。

“你兄长还活着。”畲比木说,“但他的魂被拆成两半,一半封在哨里,一半封在钥匙里。独脚君留着他的身体,等归山骨显形那天,用他的身体做魂账总枢的容器。你吹响送魂曲,他的魂会从两截指骨里出来,但身体会变成空壳,独脚君随时可以占。”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半寸。“你帮独脚君做事。”他说,“铜镜里的话是你说的,归山骨、总枢、换魂阵。你什么目的?”

畲比木把布重新包好,塞回内袋。他弯腰提起铜灯,青火苗晃了一下,照得他下巴上的灯油发亮。“我帮独脚君,因为我要找一个人。”他转身往通道深处走,拐杖点地,笃笃两声,“我女儿。三十年前被独脚君掳走,和陆九渊同一批。独脚君说她没死,魂在总枢里。我要进总枢,只能靠独脚君的信物。铜镜是信物之一,我替它传话,它让我在通道里等你们。”

通道深处又响起铜铃声,这次更近了,一串接一串,像有人把整串铜铃挂在通道壁上。畲比木停下脚步,回头看陆九喧,那只亮着的右眼里映着青火苗。

“独脚君的分身撑不了多久,北京分账点一破,它就知道你们回哀牢山了。前面驿站叫一碗水,驿站下面就是独脚庙。庙里有第三截指骨——阿依兄长右手的拇指骨。独脚君把拇指骨单独放在庙里,因为拇指骨是归山骨的锁眼。你们要进总枢,得先拿拇指骨。”

畲比木说完继续往前走,铜灯的光在通道拐角处晃了一下,消失了。铜铃声也跟着停了,通道里只剩下三人呼吸声和碎石在靴底摩擦的声响。赵小婉把青铜板抱紧了一点,板面上的红字在残光里暗下去。

阿依把短刀插回腰间。她走到畲比木刚才站的位置,蹲下来,手指在碎石缝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小片骨渣,骨渣边缘有切割痕,颜色发黑。她把骨渣攥在掌心,站起来看陆九喧。

“他说的拇指骨。”阿依的声音很平,但掌心攥得太紧,骨渣边缘硌进肉里,“我兄长右手拇指确实少了一截。他走之前那晚,用左手给我系哨绳,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我当时没问。”

陆九喧把手机壳从布袋里取出来,翻到内壁地图那面。地图上独脚庙的标注旁边有一行更小的字,他之前没注意到——字被铜锈盖住,刚才在通道里被铜灯青火照过之后才显出来:“独脚庙·锁眼·拇指骨·取骨勿吹哨。”他把手机壳递给阿依看。阿依盯着那行字,攥着骨渣的手指慢慢松开,骨渣落在碎石上,弹了一下。

“取骨的时候不能吹哨。”陆九喧把手机壳收回布袋,“哨声会惊动总枢里的独脚君,它会提前警觉。畲比木帮我们,但他要找他女儿,和我们不是一路。到了独脚庙,你听我安排。”

赵小婉从阿依身后探出头,手指还拽着阿依袖口。“那毒娘子呢?”她问,“她也在主峰冰洞,她手里的鬼面花是解药还是毒药?”

陆九喧没回答。他转身往宽道深处走,靴底踩碎几块薄冰,碎冰溅到通道壁上,铜灯里的残油被震得晃了一下。通道尽头透进来一线灰白天光,比窄缝那边亮,但天光里夹着一股风,风里有铁锈味。陆九喧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右手桃木法剑尖点地,剑身上的封印符文暗下去。

“毒娘子是第三截指骨的守庙人。”他头也不回地说,“畲比木没说全。铜镜里毒娘子说‘你那边准备好’,她说的‘你’就是畲比木。但畲比木刚才没提毒娘子,说明毒娘子在独脚庙里还有别的布置。到了庙里,先找拇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