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冰台上的旧手机(2 / 2)

“赵四的魂也在鼎里。”赵小婉把手机翻回正面,屏幕碎得没法看,她把手机塞进自己衣袋里,手指在袋口按了一下。“独脚君,你刚才说三样齐了——原石拓片在陆九喧身上,归山骨之魂在阿依那里,守账人之魂在你手里。可你没算到第四样。”

独脚君的目光从阿依身上移开,落在赵小婉脸上。赵小婉的嘴唇还是白的,但下巴抬着,眼睛没躲。

“赵四的魂。”赵小婉说。“你把他封在独脚庙里,可他死前把独脚庙的账目烧了。你每二十年换一次身体,每次换身体都要用守账人的魂做引子——赵四管了二十年的账,他记得你每一次换身体的时辰、地点、用的谁的身体。他烧了账本,但你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账目刻在别的地方。”

独脚君的手指在道袍袖口里收拢。它看着赵小婉,竖瞳缩了一下,又放开。冰洞顶部的冰锥上那滴水珠终于落下来,砸在冰台上,碎成更小的水点,溅到独脚君的道袍下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威胁我?”独脚君问。

“我告诉你。”赵小婉说。“你手里的魂不止三个。赵四的魂在鼎里,我爹的魂也在鼎里,周铁山的魂刚从手机里出来进了陆九喧的眉心——你手里只剩我师父的魂和阿依兄长的魂。你拿什么跟我们换?”

独脚君沉默了两个呼吸。它把左手掌心里的骨哨放回冰台上,哨子碰到冰面时没有响,冰面把声音吞了。它把右手也抬起来,两只手搁在膝头,断指处对着冰台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的冷气凝成白雾,绕着它的手腕转了一圈,又散了。

“你师父的魂在我这里。”独脚君看着陆九喧,声音低下去,师父的腔调又浮上来。“你不想救他?”

陆九喧咬着长剑,没松口。他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从冰面抬起来,剑身上封印符文的朱砂在冰光里亮了一下。他把法剑横在身前,剑刃朝外,左手长剑从侧面靠过来,两剑交叉,发出极轻的一声金属碰木头的响。

“我师父的魂,我自己来拿。”陆九喧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你从冰台上下来。”

独脚君没动。它低头看着冰台中央那道裂纹,裂纹里白雾散了,露出冰层下面的东西——一截手指骨,发黄,表面磨得光滑,和赵小婉衣领里取出的拓片一样薄。指骨旁边还有一块青铜板,板面刻着字,冰层太厚,字看不清,但青铜板边缘有一道缺口,缺口形状和陆九喧布袋里那枚瓷片的断口一样。

冰洞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拿木槌敲在庙门上。独脚君抬起头,竖瞳缩成一条线。冰洞顶部的冰锥开始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水点砸在冰台上,在独脚君道袍周围砸出一圈小坑。

“钟鼓楼的梆子响了第八声。”独脚君说。“守账人醒了。”

它站起来,道袍下摆从冰面上揭起来,带起一片碎冰屑。它把左手伸进袖口,摸出那枚骨哨,握在掌心,右手断指对着陆九喧的方向点了一下。冰台中央的裂纹突然扩大,冰层往下塌了一截,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缝隙。独脚君往后退了一步,靴跟踩在冰台边缘,冰台边缘的冰层碎了,它整个人往后仰,落进裂缝里。

落下去之前,它把左手掌心里的骨哨朝阿依扔过来。骨哨在空中翻了个身,哨口朝下,砸在阿依脚边的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阿依靴边停住。阿依低头看着那枚骨哨,哨口裂纹里还凝着暗红色的光。她没弯腰去捡,右手骨笛残片按在唇边,吹了一个短音。

笛声在冰洞里撞了两下,冰台中央的裂缝里传回一声回响,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应了一声。陆九喧松开咬着的长剑,铜剑格从齿间滑出来,他左手接住剑柄,右手桃木法剑往冰台裂缝里一探。法剑剑尖没入裂缝,剑身上的封印符文亮起来,裂纹边缘的冰层开始融化,水顺着冰台侧面往下淌,在冰面上汇成一小片水洼。水洼里映出冰洞顶部的冰锥,冰锥尖上凝着最后一滴水珠,水珠里有个模糊的人影,肩膀宽厚,脑袋偏大。

陆九喧把法剑抽出来,剑尖上挂着一截布条,布条湿透了,颜色发暗。他把布条从剑尖上取下来,展开,布条内侧有字,是用血写的,笔画歪斜——“第二层冰,鼎底”。字迹和手机壳内侧的血字一样。

阿依蹲下去,把独脚君扔过来的骨哨捡起来。哨子入手冰凉,裂纹硌着掌心。她把哨子翻了个面,哨口对着冰洞入口方向,入口处石壁上凝着一层薄霜,霜面映出骨哨的轮廓。她站起来,把骨哨和赵小婉脖子上那枚并排放进衣袋,袋口收紧。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