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庙门账启(2 / 2)

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抵住冰面上第一行魂丝文字,原石之力从剑身灌入字缝,字被光灼成暗青色,顺着朱砂线往剑身爬。他左手长剑反手插回鞘中,腾出左手从怀中取出假残片,残片按在剑身符箓中央——假残片表面铭文被符箓青光灼出裂纹,裂纹里渗出铜色粉末,粉末落在魂丝文字上,字被铜色染成暗红。他咬住长剑剑柄,腾出双手同时操作法剑与假残片,桃木法剑剑身符箓全部亮起,青光与铜色粉末在冰面上搅成一道暗青漩涡,漩涡把魂丝文字往剑身里吸。字入剑身,剑身符箓从剑尖到剑柄逐个亮起,亮到剑柄末端时,陆九喧右手虎口震了一下,法剑差点脱手。

走廊尽头那扇暗门后面传来白发老者的怒吼。雾面从瓮口炸开,黑雾贴着冰面往陆九喧脚边涌,雾里夹着铜钱碰撞声,声源在暗门后面。冰碑方向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响了两声,第三声没响完就断了。陆九喧右眼黑幕里浮出冰碑顶的轮廓——阿依兄长双手按在泉眼上,真残片抵着泉眼边缘,碑身裂开三道纹,纹里渗出暗青光。人影身后站着白发老者的半身,从裂缝里探出来,手按着阿依兄长后脑。

阿依笛声没停,鬓角白到第二根。她脚边冰面上魂丝文字已经被法剑吸走大半,剩下最后一行字贴在壁龛尽头那只空瓮瓮脚上,字没被吸走,朱砂线断在瓮脚边缘。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从冰面收回来,剑身符箓亮到剑尖,他左手从嘴里取下长剑,剑柄上留着牙印。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碎最后一行魂丝文字,字碎成铜色粉末沾在鞋底纹路里。暗门后面铜钱碰撞声停了。

阿依骨哨从唇边移开半寸,笛声断在最高一个音上。她脖子上的指骨纹朝外,方向对着暗门,纹路边缘那滴暗青水珠终于掉了,落在冰面上滚了半寸,停在陆九喧鞋边。她没低头看,右手把骨哨重新挂回脖子上,哨口对着冰碑方向。

陆九喧将桃木法剑收回鞘中,剑身符箓暗下去,剑鞘表面留了一道暗青印子,印子边缘发亮。他左手长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又推回去,剑柄牙印对着掌心。他转头看阿依,右眼黑幕里冰碑方向的轮廓暗了一瞬又亮起来,阿依兄长的身形还在,但后脑上那只手按得更深了。

“去冰碑顶。”陆九喧开口,声音从咬剑的姿势里恢复过来,比平时哑。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铜色粉末蹭在冰面上,粉末里混着灰白末,沾在暗门门槛上。暗门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钱落地声,铜钱转了三圈才倒。

阿依没动。她左手按着脖子上的指骨纹,指腹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指骨朝外,方向对着暗门,纹路边缘渗出一滴新的暗青水珠。她低头看了一眼冰面上那滴滚到陆九喧鞋边停住的水珠,水珠没化,冻成冰粒嵌在鞋底纹路里。她赤脚在冰面上蹭了半寸,蹭掉脚趾缝里最后一粒碎冰渣,碎冰滚到暗门门槛底下停住,门槛上那道铜钱纹被碎冰压住半截。

“你封完账,来冰碑顶找我。”阿依说完转身往走廊来路走,赤脚踩在碎瓮片上没停,脚背上的冻红皮肤绷紧,趾缝里夹着铜色粉末。她走到走廊拐角时停了一拍,左手从脖子上取下骨哨握在掌心,指骨纹朝内,哨口对着自己胸口。她没回头,拐角冰壁上留了一道指骨纹的浅印,印子里嵌着一粒灰白粉末。

陆九喧看着她拐过走廊拐角,右眼黑幕里冰碑方向那点轮廓彻底暗了。他转身面对暗门,右手桃木法剑从鞘中抽出,剑身符箓亮到剑尖,青光抵住门缝里渗出的暗青光。他左手从怀中取出假残片按在门缝铜钱纹中央,残片表面铭文被铜钱纹吸住,纹路与纹路咬合,暗门往两侧滑开半尺。门后是一间更小的冰室,冰壁上挂满铜钱串,每串铜钱方孔里穿过的魂丝往冰室中央那口冰井垂。井口比上一章冰室那口小一半,井沿上刻着一行朱砂字——“账清则门闭”。

陆九喧将假残片从门缝铜钱纹上取下,残片表面铭文已经剥落三成,露出底层真文——真文记载着“冰碑泉眼可破调包法,但泉眼需以祭司之血开启”。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抵住井沿朱砂字,原石之力灌入字缝,朱砂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井底传来一声铜钱落地的闷响,响了两声停住。他左手长剑从鞘中完全抽出,剑身映出冰壁上铜钱串的轮廓,每串铜钱方孔里的魂丝在剑身上投下暗青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