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冰井取魂(2 / 2)

阿依往前迈了一步,赤脚踩在冰面碎渣上,脚趾扣住骨笛碎片边缘。她右手伸出去,指尖碰到兄长脖子上的旧疤,指腹压在疤面上,没动。她左手从脖子上取下骨哨,骨哨末端对着兄长胸口,指骨纹朝外。她看着兄长,没接话。

陆九喧把右手从裂缝口收回来,掌心那颗原石已经耗成灰白色,坑洼里只剩一丝暗青光。他把原石收回布袋,站起来,左手按着长剑剑柄。他右眼黑幕里浮出冰碑方向的光——暗青色,从冰碑夹层里往上涌,涌到碑顶就散开。他转身往冰碑方向走,鞋底踩在冰面碎渣上,碎渣陷进鞋底纹路里。

“假残片在我怀里。”陆九喧开口,声音不高。他左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残片——表面铭文清晰,边缘断口整齐。他把残片举到灰白天光里,残片表面的铭文在光下泛着暗红,红里透着一层极薄的灰。他用拇指指甲刮了一下铭文边缘,刮下一层灰白粉末,粉末底下露出另一层铭文——笔画更细,更密,跟表面铭文完全错开。他停住脚步,把残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是白发老者的笔迹:“你分不清哪枚是真的。”

冰碑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碑面裂缝里涌出暗青雾气,雾气凝成白发老者的面容,半张脸在碑面里,半张脸在碑面外。他开口,声音从冰碑夹层里传出来,又薄又紧:“陆九喧——你怀里那枚是假的。真残片在你同伴手里,他正拿着它去开泉眼。泉眼一开,冰碑碎,独脚庙塌,你同伴会被压在碑下。”

陆九喧把假残片收回怀中,左手长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剑身寒光映着碑面雾气。他转身看着阿依兄长,兄长已经走到阿依身边,赤脚踩在冰面上,脚趾扣住骨笛碎片。兄长弯腰把骨笛碎片捡起来,碎片在他掌心拼成完整骨笛,接缝处魂丝缠紧,笛身表面浮出暗青纹路。他把骨笛递给阿依,手指碰到阿依掌心时停住。

“你带残片去冰碑顶。”陆九喧开口,声音不高。他看着阿依兄长,左手长剑回鞘,右手桃木法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剑身符箓亮起青光。“我和阿依进独脚庙。白发老者要的是原石之力,他会来找我。”

阿依兄长接过假残片——陆九喧从怀中取出递过去的,残片表面铭文在灰白天光里泛着暗红。他攥着残片,指节发白,脖子上的旧疤绷紧。他犹豫片刻,开口:“我欠你一条命——但独脚庙里有我三年的账,我得自己去清。”

陆九喧点头。他转身往冰碑方向走,鞋底踩在冰面碎渣上,碎渣陷进鞋底纹路,又掉出来。阿依跟在他半步之后,赤脚踩在他踩过的位置,脚趾扣着冰面凹坑的边缘。她右手握着骨笛,骨笛接缝处魂丝缠紧,笛身表面暗青纹路贴着掌心。她左手按着脖子上的骨哨,指腹压在指骨纹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兄长——兄长已经往冰碑顶方向走,赤脚踩在冰阶上,脚趾扣住阶沿,骨笛碎片在他脚底发出细碎磕碰声。她转回头,脚趾在冰面上蹭了半寸,又蹭回来。

冰碑方向传来第二声闷响,碑面裂缝里暗青雾气涌得更急,雾气凝成第三只独脚的面容——斗笠、巨唇、牙上铜钱纹。它开口,声音是独脚自己的怪笑,又薄又紧:“你下井取魂,白发老者就会醒——他在冰碑夹层里等原石之力。你分一缕下去,他就收一缕。”

陆九喧没回话。他走到冰碑前,蹲下来,右手按在碑面裂缝上。裂缝里的暗青雾气从他指缝里往上涌,涌到他手腕就停住。他左手从布袋里取出原石——灰白色,坑洼里只剩一丝暗青光。他把原石按在碑面裂缝上,暗青光从坑洼里渗出来,顺裂缝往下淌。碑面雾气凝成的面容散开半寸,又聚拢。他站起来,左手按着长剑剑柄,看着阿依。

“进庙。”陆九喧开口,声音不高。他右手桃木法剑从鞘中抽出,剑身符箓全部亮起青光,青光贴着碑面往暗门方向爬。暗门在冰碑右侧,门缝里嵌着铜钱纹,纹路跟赵四那枚一样,边缘磨得发圆。他走到暗门前,左手长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剑鞘末端抵着门缝,铜钱纹被剑鞘压碎,碎渣从门缝里掉出来。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极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壁龛里放满冰封的陶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