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魂印一分为二(2 / 2)

“你不是陆尘安——你是他儿子。你父亲在旧城最深处,他让我们传话:魂印可以封诅咒,但封诅咒的人必须自愿留在旧城。你父亲已经留了二十五年。你要接替他,还是带他走?”

陆九喧没有回答。他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在石砖上划了一道,白光从剑尖往石砖缝里渗,照见砖缝底下的刻痕,刻痕里嵌着铜绿和碎骨渣。阿依脚底的黑色纹路突然剧烈跳动,纹路从小腿肚上段往下退了一寸,又往上跳了两寸,最后停在膝盖下方。纹路边缘的暗红压不住,皮肤裂口里渗出的暗色滴在石砖上,被桃木法剑的白光照见,暗色里混着一点青绿。

阿依低头看脚底,纹路跳动的方向指向甬道左侧一条狭窄岔路。岔路入口被石像挡住一半,石像底座上刻着名字,陆九喧没来得及刮开铜绿,只看见一个“罗”字。阿依脚底的纹路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更急,暗色从裂口里渗出来,滴在石砖上的量比之前多。

“左边。”阿依说。她抬头看向陆九喧,目光从他闭合的左眼移到右眼,右眼里映着石像的幽绿光芒和岔路入口的暗影。“你父亲的话——你信吗?”

陆九喧以桃木法剑剑尖抵住岔路入口的石砖,白光往砖缝里渗。他没看阿依,目光落在石像底座那个“罗”字上。

“我信一半。”他说,“石像说的是我父亲让他们传的话,但传话的石像不一定还是守门人。”

阿依没追问。她将指骨笛从胸前取下来,横在掌心,骨面朝上。笛身旧裂痕里渗出的灰白粉末沾在她虎口上,她没擦。陆九喧侧身让出岔路入口,左手长剑护住阿依侧翼,右手桃木法剑开路,先一步踏入岔路。岔路比主甬道窄一半,石壁几乎贴着肩膀,石砖缝里的碎骨渣更密,踩上去嘎吱声连成一片。阿依跟在他身后三步远,指骨笛贴在唇边,没有吹,但笛口对着前方石壁。

岔路走了约二十步,石壁上的刻痕开始变化。主甬道的刻痕是圆形纹路,岔路的刻痕是直线,横七竖八,像谁用刀尖在石壁上划出来的。陆九喧以桃木法剑剑尖刮开一处,白光渗进刻痕,照见底下的字——不是哀牢古国文字,是汉字,笔画潦草,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

“陆尘安留。”阿依凑过来看,念出声。她脚底的黑色纹路在念出这三个字时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跳动,指向岔路更深处。陆九喧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在石壁上轻轻磕了一下,磕落一片铜绿碎屑。

“走。”他说。

岔路尽头是一道石门,比旧城之门小一半,门面上没有魂印图案,只有一道裂缝从门楣贯到门槛。裂缝里渗出青光,和旧城之门开启时一样的青光。陆九喧以桃木法剑剑尖抵住裂缝,白光往缝里渗,照见门后的景象——一条向下延伸的青铜甬道,甬道两侧立着石像,比主甬道的石像矮一半,眼窝里没有光。

阿依脚底的黑色纹路在石门前停住,不再跳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纹路边缘的暗红往回收了半寸,皮肤裂口里不再渗暗色。她将指骨笛挂回胸前,骨面贴着衣襟,抬头看向陆九喧。

“门后面没有诅咒反应。”她说,“但也没有魂印。你父亲留的字——他进这道门之前,可能已经把魂印取走了。”

陆九喧以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抵住石门裂缝,左手长剑横在身前。他没说话,右眼里映着裂缝里的青光。石门在桃木法剑的白光中缓缓向内打开,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石粉从门楣上往下落,落在陆九喧肩头和发顶。门后甬道里的腐殖气味涌出来,比主甬道更重,混着铜锈、湿土和草药渣滓的味道。甬道尽头有光,青绿色的光,从更深处透上来,照在石砖地面上,照见砖缝里嵌着的碎骨渣和暗色粉末。

陆九喧先一步踏入石门,阿依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石门在两人身后合拢,门轴发出最后一声闷响,石粉从门缝里簌簌往下掉。陆九喧停步,右眼适应了甬道里的青光,看见石砖地面上有一行脚印,从甬道深处延伸出来,到石门前消失。脚印是赤脚踩出来的,脚掌朝前,脚趾清晰,但只有一只脚的印子,另一只脚的印子从中间断掉,像有人单脚跳着走。

阿依蹲下看了一眼脚印,手指在脚趾印边缘摸了一下。她站起来时,指腹上沾了一点暗色粉末,和脚底裂口里嵌的一样。她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

“独脚五郎的脚印。”她说,“但只有一只脚——另一只脚呢?”

陆九喧没回答。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点地,白光往石砖缝里渗,照见脚印底下的刻痕,刻痕里嵌着铜绿和碎骨渣。他抬头看向甬道尽头,青绿光从更深处透上来,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