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旧城之门(2 / 2)

陆瑶的魂影几乎透明,九条锁链最后一条的铜绿碎屑已经掉光,链环上只剩一缕魂丝维持。“因为魂印是唯一能替代锁链的东西。他当年进旧城前,把魂印从旧城取出,封在了你身上。他知道你会回来。”

阿依将指骨收入怀中。她脚底的黑色纹路在石门开启时剧烈跳动,纹路边缘的暗红往上爬了半寸,过了膝盖上方四指宽。她低头看了一眼,鞋面被黑水泡得发胀,鞋底沾了一层碎骨渣和暗色粉末。她对陆九喧说:“你父亲把魂印给你,是让你选择——用魂印封诅咒,还是用魂印开旧城。但魂印只有一个。”

陆九喧站在石门前。左眼青绿光芒与门上魂印图案相互吸引,光从门面纹路里渗出来,映在他脸上,映出颧骨上未干的血痕。他回头看向阿依。阿依脚底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腿肚,纹路边缘的暗红压不住,皮肤裂口里渗出的暗色沾在裤管内侧,洇湿一片。她站在石阶边,短刀挂在腰间,刀柄布条不再滴水,但布面还是湿的。

“你脚底的诅咒在加重——我取魂印,先封你的诅咒。”陆九喧说。

阿依摇头。她脚底的纹路在摇头时又往上跳了半寸,过了小腿肚中段。“封我的诅咒,就开不了旧城。你母亲撑不了多久。”

陆瑶的魂影忽然开口。声音从井底传上来,比之前更弱,像风吹过石缝。“不用选——魂印可以分。陆尘安当年把魂印一分为二,一半封在你体内,一半留在旧城。你左眼的魂印是引子,旧城里的魂印是主体。用引子开旧城,用主体封诅咒。但引子取出后,你的独脚之瞳会消失,你就看不见旧城里的魂印在哪里。”

陆九喧沉默。他低头看桃木法剑,剑身白光映出他闭合的左眼,眼角血痕在剑面上拉成一条细线。他把法剑递给阿依,剑柄朝前,剑尖朝下。“我取引子开旧城。进去后我看不见魂印——你替我找。你脚底的诅咒是我引的,魂印找到后先封你。”

阿依接过法剑。剑身映出她脚底蔓延的黑纹,纹路边缘的暗红在剑面上晃。她攥了攥剑柄,指节上的旧裂痕抵住剑柄铜箍。她说:“你母亲说旧城里有你父亲——如果他还活着,你不见他?”

陆九喧以左手按住左眼。血从眼角往下淌,淌过指缝,滴在石门上。青绿光芒在掌心流淌,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见门上魂印图案。他以右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尖对准左眼。剑身上映出他右眼里最后一点青绿光,光在剑尖上聚成一点,晃了晃。

石门外传来独脚群的呜咽。老独脚跳跃到石室门口,粗腿撑在青石上,脚掌朝后翻着,青面巨唇贴着地面,嘴里叼着半截紫檀木拐杖的铜皮。它看着石门方向,呜咽声停了一瞬,然后更急地叫起来。一只独脚跟在它身后,跳跃时粗腿撞在石壁上,撞落一片碎屑,碎屑落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阿依的鞋面。

陆九喧没回头。他右手长剑剑尖抵住左眼眼角,青绿光从瞳孔裂缝里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在剑尖上凝成一颗光珠。阿依站在他身侧,桃木法剑横在身前,剑身白光映出石门上的魂印图案。她脚底的黑色纹路在光珠凝成时剧烈跳动,纹路边缘的暗红往上爬了半寸,过了小腿肚上段。

“你母亲说旧城里有活物,但不是人。”阿依说。她没看陆九喧,目光落在石门上。门缝里的青光越来越亮,照见门后一条向下延伸的青铜甬道,甬道两侧立着石像,石像眼窝里亮着幽绿光芒。

陆九喧右手发力。长剑剑尖刺入左眼眼角,青绿光芒从伤口涌出,光珠脱离瞳孔,悬浮在剑尖上方。他左眼闭合,血从眼角往下淌,淌过颧骨,滴在石门上。石门上魂印图案吸收光珠,门缝中渗出青光,旧城之门缓缓开启。门后青铜甬道里的腐殖气味涌出来,混着铜锈和湿土的味道。

阿依将指骨笛挂在胸前,骨面贴着衣襟。她回头看了一眼井底方向——黑水已经漫到石阶顶端,水面平静,水里的手全部缩了回去。陆瑶的魂影在井底最深处,最后一条锁链的魂丝正在变细,铜绿碎屑掉光了,链环上只剩一缕灰白。

“进去后你跟在我身后三步。”陆九喧以独脚之血抹在左眼伤口上止血,血混着青光在掌心淌开,“我虽然看不见魂印,但能感应诅咒。你脚底的诅咒会指引魂印方向。”

阿依点头。她将桃木法剑递还给陆九喧,剑柄朝前。陆九喧以右手接剑,剑身白光映出他闭合的左眼和满脸血痕。他左手持长剑护住阿依侧翼,右手持桃木法剑开路。两人踏入甬道,石门在身后合拢,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石粉从门楣上簌簌往下掉。

甬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殖气味,石像的眼窝中亮起幽绿光芒,光从眼窝里渗出来,照在甬道地面上,照见石砖缝里嵌着的碎骨渣和暗色粉末。陆九喧以桃木法剑剑尖点地,白光往石砖缝里渗,照见砖缝底下的刻痕,刻痕里嵌着铜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