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换心启动(2 / 2)

陆九喧咬着长剑,剑柄铜箍硌得他牙龈又渗出一层血。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白光凝成豆大光点,光点里映出独脚五郎君胸口那层青灰皮下的暗绿纹路,纹路走向和祭坛铭文凹槽里的刻痕一模一样。

赵小婉忽然从祭坛面上站起来。她右手攥着银碗碎片,碎片边缘割进掌心旧伤,血从指缝里滴在铭文凹槽边缘。她左手把铜环红绳从腕上解下来,绳结处炭粉灰掉在祭坛面上,细碎得像碾过的干苔。她把红绳缠在银碗碎片上,缠了三圈,绳结打紧,然后把碎片举到胸口。

“爹。”赵小婉的声音很平,“你碗底刻‘回家’,是让我带你回家。但独脚五郎君体内那半行铭文——是启动条件。剖开它,你的魂就散了。不剖开它,反向换心启动不了,你永远困在它体内。”

赵四的魂在独脚五郎君腹腔里动了一下。暗绿光眼眶里白点碎成几片,灰白半透明的脸从黑毛和青面巨唇里往外挣,挣出一寸又缩回去。赵四的魂开口,声音从独脚腹腔深处传出来,碎成几截:“小婉——别——”

赵小婉把银碗碎片刺进自己胸口。碎片没入衣料,割开皮肉,血从碎片边缘涌出来,浇在祭坛铭文凹槽里。凹槽里的暗红物质被血冲开,铭文逐行亮起,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冷白的光从凹槽底部反上来,照得赵小婉下巴上一片青白。她跪在祭坛面上,血从胸口不断涌出,沿着铭文凹槽往祭坛中央流,流到陆九喧桃木法剑插过的那个凹坑里,凹坑里的白光和血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

独脚五郎君发出惨叫。声音从赵四那半张脸和独脚喉腔里同时挤出来,像两个人同时被掐住嗓子又同时松开。它的身体开始瓦解,黑毛从腿根往下脱落,一片一片掉在祭坛面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青面褪色,从边缘往中间褪,褪到赵四那半张脸的位置时停住,露出底下赵四的面容——灰白,瘦削,嘴角往下撇,和赵小婉有七分像。

赵四的魂从独脚体内剥离。灰白半透明的虚影从黑毛和青面巨唇里浮出来,飘在祭坛上方,低头看着赵小婉。虚影的暗绿光眼眶里白点碎成几片,光从眼眶里往外溢,像水从破碗里漏出来。“小婉,你疯了——你会把命搭进去。”

赵小婉跪在祭坛上,血从胸口不断涌出,沿着铭文凹槽往祭坛中央流。她抬头看赵四的魂,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爹,你走——茶马古道还没走完。”

赵四的魂被铭文力量牵引,缓缓升向祭坛顶部。虚影升到祭坛顶部时停了一下,灰白半透明的脸转过来看陆九喧,暗绿光眼眶里白点碎成几片,光从眼眶里往外溢。“陆九喧——小婉的魂我带走,她的身体留给你们。第十祭坛底部有一条路通往哀牢古国旧城,你母亲在那里等了你二十五年。”

赵四的魂升到祭坛顶部,和赵小婉的魂汇合。赵小婉的魂从身体里剥离,灰白半透明的虚影从胸口碎片处往外浮,浮到祭坛顶部时和赵四的魂并在一起。父女魂影在祭坛顶部停了三息,然后缓缓消散,冷白的光从祭坛顶部往下落,落在赵小婉的身体上,落在陆九喧的肩上,落在阿依的脚边。

独脚五郎君的本体彻底瓦解。黑毛掉了一地,青面褪成灰白,巨唇收缩成一条缝,粗腿从青铜缝隙里拔出来,脚掌朝后翻的角度慢慢回正。它的身体碎成几块,碎块落在祭坛面上,滚到深渊边缘,掉下去,连回音都没有。但它的声音仍在深渊中回荡,沙哑,苍老,像石头磨石头时掺了沙:“陆九喧——你以为你赢了?反向换心启动后,诅咒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你母亲当年封印诅咒用的是祭司魂,现在赵小婉用命启动换心,诅咒会转移到离祭坛最近的人身上。你猜是谁?”

陆九喧看向阿依。她站在祭坛边缘,骨哨在手中碎裂,哨中她兄长的魂从哨里释放,灰白半透明的虚影正缓缓升向祭坛顶部,和赵四的魂汇合。但阿依的脚底开始浮现黑色纹路,纹路从脚踝往上蔓延到小腿,从黑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黑。独脚诅咒正在向她转移。

陆九喧冲向阿依。他咬住的长剑从齿间松开,剑落在祭坛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深渊边缘卡住。他右手桃木法剑割破自己左手手腕,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阿依脚底。他的祭司血脉与独脚血脉同时激活,左眼暗绿纹亮到极致,纹路边缘白点连成的细线彻底断开,碎成一片一片。黑色纹路在阿依脚底停住蔓延,暗红从深黑里褪出来,褪成浅灰,褪成淡红,最后停在脚踝处。

但陆九喧的左眼变成青绿色。瞳孔边缘那圈暗绿纹扩到眼白边缘,纹路边缘白点连成的细线彻底断开,碎成一片一片,青绿光从瞳孔里往外溢,照得他左半边脸都是青绿色。他抬手摸左眼,指缝间青绿光流动,像水从破碗里漏出来。

阿依低头看脚底。黑色纹路停在脚踝处,浅灰的纹路边缘泛着淡红,像被火烤过的树皮。她蹲下去,手指碰了碰纹路边缘,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陆九喧——你左眼。”

陆九喧没答话。他左眼青绿光从指缝间往外溢,照得他左半边脸都是青绿色。他低头看祭坛面,铭文凹槽里的血已经干了,暗红印子嵌在刻痕里,像旧铜器上的锈。赵小婉的身体倒在祭坛上,呼吸停止,胸口碎片还嵌着,银碗碎片上的铜环红绳在冷白光里泛着暗红。阿依跪在她身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