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后殿里的换心契约(2 / 2)

陆九喧没停步。他走到暗门口,右手搭在石壁上,石壁冰凉,指尖触到门框边缘的碎骨末。他偏头往井口方向看了一眼,法剑虽已入鞘,但剑柄上残留的白光还在井沿石台上投下一小片淡影。暗门外传来阿依的骨笛声,笛声短促,只有三个音,像在问话。陆九喧跨出暗门,石壁在他身后合拢,门缝里最后一丝冷气扑在他后颈上。

前殿供桌方向,畲比木的藤杖铜铃震了一下,哑响短促。阿依站在供桌左侧,骨笛横在唇边,笛孔里还留着吹奏后的湿气。她偏头看陆九喧从暗门出来,目光从他右肩匣子肩带移到衣袋露出的粗布角上。赵小婉端着银碗站在供桌角落,碗里黑水表面浮着一层薄灰,灰层中央有一道细缝,缝里映出后殿井口的模糊轮廓。

“井底有东西。”陆九喧走到供桌前,把衣袋里的粗布拓印和骨片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粗布展开,师父手印和那行小字朝上。骨片放在拓印旁边,暗绿符印在供桌烛火下泛着湿光。畲比木的藤杖从泥里拔出来,杖尾带出的湿土里混着碎骨末,他把杖尾往桌腿上一磕,碎末落在骨片旁边。“独脚五郎君在井底养魂。”畲比木偏头看陆九喧,目光从骨片移到拓印布上师父的名字。“你师父的魂在井底,但井底不止你师父一个魂——独脚五郎君把历代换心人的魂都压在井底,用他们的魂养第十祭坛的入口。”

阿依把骨笛从唇边放下,笛孔里滴出一滴水珠,落在供桌面上滚了半圈。她伸手把拓印布往自己面前拉了半尺,低头看那行小字,手指顺着“第十祭坛”四个字划了一下。“你师父说诅咒的根在第十祭坛,不在独脚身上。”她偏头看陆九喧,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腰间长剑剑柄上。“独脚五郎君说反向换心只有你能启动——它要你启动,还是要你放弃?”

陆九喧没接话。他把骨片翻过来,正面那颗心形符号对着烛火,心窝里两个黑点一深一浅。浅的那个黑点边缘有细裂纹,裂纹里渗出的黑珠已经干了,在骨面上留了一道灰痕。他偏头看赵小婉,赵小婉正低头看银碗,碗底“赵四”两个字刻痕里黑灰粉末又少了一些。

“它要我启动。”陆九喧把骨片收回衣袋,拓印布折好塞回贴身处。“但它没说启动之后,第十祭坛里到底关着什么。”他走到供桌正面,桃木法剑从腰间抽出来,剑尖朝下点在供桌中央那块青石板上。石板表面刻着几道浅槽,槽里填着炭粉和碎骨末。法剑剑尖触到石板,白光从剑身往石槽里渗,炭粉被光推着往两侧退,露出石板中央一个圆形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下,背面朝上,背面刻着哀牢古国祭司铭文。

畲比木的藤杖从桌腿边收回来,杖头铜铃朝铜镜方向偏了偏,铃舌在铃壁里撞了一下,哑响短促。他偏头看陆九喧,目光从铜镜铭文移到陆九喧右肩匣子肩带上。“铜镜背面刻的是反向换心的流程——但最后一行被刮掉了。”他伸杖尾点了一下铜镜边缘,杖尾铜箍在镜面上磕出轻响。“刮痕里有鬼面花汁液的味道。毒娘子来过这里。”

陆九喧把铜镜从凹槽里抠出来,镜面翻过来,映出他左眼。镜中左眼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青绿色,和独脚五郎君井底暗绿光晕一个色。他把铜镜翻回背面,指尖摸到最后一行刮痕,刮痕里残留的鬼面花汁液已经干成一层薄膜,指腹蹭上去有涩感。他从衣袋里取出骨片,把骨片边缘的暗绿符印对准铜镜刮痕,符印与刮痕重合,刮痕里浮出一行极淡的隐形字,字迹在烛火下显了半息又暗下去。

阿依凑过来,骨笛横在铜镜上方,笛孔里残留的水汽滴在镜面上,隐形字又亮了一瞬。她看清了那行字:“反向换心需以独脚五郎君本相之血为引——本相之血不在独脚体内,在独脚庙供桌银碗中。银碗黑水即本相之血。”她偏头看供桌角落,赵小婉还端着银碗,碗底“赵四”两个字在烛火下泛着暗红。

畲比木的藤杖从铜镜上方收回来,杖尾往泥里一插,入土三寸。他偏头看赵小婉手里的银碗,目光从碗沿移到碗底刻字上。“银碗黑水是赵四的魂血——独脚五郎君用赵四的魂炼成本相之血。”他偏头看陆九喧,藤杖铜铃哑响一声。“你要用赵四的魂血启动反向换心,赵四就永远回不来了。”

赵小婉站在供桌角落,两只手端着银碗。碗里黑水表面那层薄灰裂开一道缝,缝里映出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