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骨哨里的第二道音(2 / 2)

阿依的手指停在骨哨上方半寸。她舌根处鬼面纹路猛地一跳,暗紫粉末从嘴角渗出更多,滴在石台表面,碎成更小的水珠滚进蛙面纹凹陷处。她左手骨笛抵住下唇,右手伸向骨哨,指腹碰到哨身黑壳的一瞬,骨哨表面硬壳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涌出一股黑烟,烟里裹着细碎黑虫,虫身半透明,腹内暗紫。

陆九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左手长剑从腰侧抽出,刃口抵住石台边缘,右手桃木法剑尖挑向骨哨哨孔。剑尖刚碰到哨孔边缘,哨孔里涌出一股黑烟,烟里黑虫聚成一团,虫身互相挤压,发出细碎的刮擦声。桃木法剑尖挑出一只黑虫,虫落在石台表面,虫身化开,变成毒娘子的虚影。

虚影盘腿坐在石台上,靛蓝短衫袖口暗紫斑纹动了一下,竹签从虚影袖口里伸出来,签尖点着骨哨黑壳:“聪明——但太晚了。”虚影消散,黑虫化成的暗紫液体渗进石台蛙面纹凹陷处。骨哨自动从石台表面浮起来,悬在阿依唇边三寸处,哨孔对准她的嘴。

骨哨响了。哨声从哨孔里挤出来,带着铜色薄雾,薄雾里裹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急促,像被人掐着喉咙说话:“阿依,别信毒娘子——她在耳语室底层等你,她要你的身体。”

阿依握紧骨哨。哨身黑壳在她掌心里发烫,裂纹里暗紫硬壳碎成粉末,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石台表面,碎成更小的颗粒滚进蛙面纹。她偏头看陆九喧,舌根处鬼面纹路已经蔓延到耳根,暗紫粉末从耳垂渗出来,沾在铜链上。她左手骨笛从唇边移开半寸,笛管裂缝里铜色薄雾还在往外渗。

石室地面裂开。裂缝从石台底部往两侧延伸,石面碎成数块,露出下面一排石阶。石阶往下延伸,阶面湿滑,阶沿上嵌着铜钉,钉帽朝上,黑壳在冷风中泛着暗光。石阶尽头传来水声,水声里混着铜铃响,铃声间隔均匀,像有人在下面摇铃计数。

阿依把骨哨从唇边拿下来,握在掌心。哨身黑壳已经凉了,裂纹里的暗紫粉末凝成硬壳,硬壳表面浮着一层灰白霉斑。她低头看石阶,靴尖抵住第一级阶沿,阶面湿泥里混着碎铜屑和干苔,铜屑反着井底漏下来的灰白天光。

“我哥在下面。”她说。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背后,剑柄凸出的铜钉刮过衣料。他左手长剑推回鞘中,刃口寒光在石阶口晃了一瞬,又暗下去。他偏头看阿依耳垂上渗出的暗紫粉末,粉末沾在铜链上,链扣刮过旧痕。他没接话,靴底踩住第一级石阶,阶面湿泥滑了半寸,他左手按住石壁稳住身形,指腹上旧痕蹭了一层紫灰。

石阶下面水声忽然停了。铜铃声也停了。石室顶部井口漏下来的灰白天光里,紫烟重新涌上来,烟里浮着细碎黑虫,虫身半透明,腹内暗紫。阿依把骨哨重新含在唇间,哨孔里铜色薄雾往外渗,沾了下唇一层细粉。她侧身往石阶下走,靴底踩住第二级阶沿,阶沿铜钉黑壳在她靴底纹路里碎成几片。

畲比木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拐杖头点着井壁铜钉,蛙面朝下,老人声音在竖井里撞着石壁,闷得发沉:“竖井壁上的独脚幻术在收——它知道你们下去了。耳语室底层的水是活的,别碰水面上的灯。”阿依没回头。她左手骨笛抵着石壁,笛管裂缝里铜色薄雾喷在阶沿铜钉上,钉帽黑壳表面浮出一层灰白霉斑。陆九喧跟在她身后两级台阶,桃木法剑尖朝下,剑身回字纹照亮石阶尽头的水面。

水面漂着七盏铜灯。灯焰颜色各异,最远那盏白焰最亮,灯盏边缘积着干涸的暗紫液体。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雾里混着铜锈和某种陈年骨殖的干涩气息。阿依的靴尖抵住最后一级阶沿,阶面湿泥里嵌着一枚铜钉,钉帽黑壳完整,帽面刻着一个“依”字。

她蹲下。骨笛从左手换到右手,笛管裂缝里铜色薄雾喷在钉帽上,“依”字亮了一瞬。水面下浮出一个虚影,身形瘦高,肩宽腰窄,脸面模糊,胸口嵌着一枚铜钉。虚影伸手抓向水面上的白焰铜灯,手指穿过灯焰,灯焰晃了一下,虚影缩回水下。

阿依的骨哨从唇间脱落,铜链在颈后绷直,哨身黑壳撞在锁骨旧痕上,碎成两半。一半落在石阶上,一半滚进水面,沉入水中。水面下虚影再次浮上来,胸口铜钉亮了一瞬,虚影开口,声音从水下闷上来,像隔着两层石板说话:“阿依——别下来。毒娘子要的是你的身体,我还能撑。”

陆九喧蹲在阿依身侧,桃木法剑尖点着水面,剑身回字纹照亮水下虚影胸口铜钉。钉帽上刻着一个“换”字,字面有指腹磨出的包浆。他偏头看阿依,她右手握着的半枚骨哨碎片还在发烫,裂纹里暗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