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阿依毒娘子话交锋(2 / 2)

“指骨被抽走做哨,身体留在这里当诱饵。”毒娘子站在石室门口,藤蔓从她脚边蔓延进来,缠住石台腿。她灰膜下的眼睛看着阿依,瞳孔缩成一条线。“你哥的魂魄在耳语室,身体在这里,指骨在你手里。你吹亡者之歌,我能帮你把魂魄引回来,但代价是你的一半寿命。”

阿依将骨笛举到唇边。骨笛哨口对着石台骸骨胸口,她右手食指按住第一孔,指腹在孔沿上压出一个小凹。陆九喧按住她的手。他左手铜钉还夹在指缝间,钉尖抵着石台边缘,钉帽上沾着甬道里的灰白粉末。他咬住的长剑从齿间松开半寸,剑鞘磕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让我去耳语室——我通感还在,我能找到你哥的魂魄。”陆九喧的声音从齿间挤出来,长剑还咬在嘴里,每个字都带着铜件的震颤。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朝下,剑尖在石台面上划了一道短痕,痕头指向石室深处一面石壁。石壁上嵌着一面铜镜,镜面蒙着灰,灰层下隐约映出阿依举笛的身影。

阿依摇头。她将骨笛从唇边移开半寸,哨口对着陆九喧胸口方向。“你通感里的那个‘你’正在追我们,你进耳语室只会被替换。”她推开陆九喧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浅印。她右手从领口扯出那枚骨哨,哨管表面暗点已经连成一片,光斑只剩针尖大,但哨管中段细叉处的震感从裂痕处传到她指腹,震得她指尖发麻。

她将骨笛举到唇边,吹响第一个音。

笛声从石室穹顶弹回来,撞在铜镜面上,镜面灰层裂开一道缝。缝中映出阿依吹笛的身影,但镜中阿依的头发全白,眼神空洞,笛声从镜面反射回来时变成了另一个调子,低沉,像铜片在石面上拖。阿依没管,第二个音从笛孔里出来,她右手食指在孔沿上压出第二个凹,指腹上沾了骨笛表面的暗色痕迹。石台骸骨胸口的纹章开始发光,光从刻痕里渗出来,沿着肋骨走向蔓延,最后停在手骨末端光滑处。

毒娘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陶瓶,瓶口塞着鬼面花干花。她拔开瓶塞,将干花粉末倒在掌心,粉末混着石室里的水汽凝成糊状。她走过来,藤蔓从她脚边让开一条路,花叶贴着石台腿。她以指蘸糊,在阿依额头画符。符纹从眉心起笔,向左额角收尾,收尾处收成尖角,和骸骨胸口的纹章一模一样。符纹画完时,阿依吹出第三个音,笛声在石室里形成音波漩涡,石室墙壁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露出通往耳语室的阶梯。阶梯两侧嵌满铜镜,每面镜中都映出阿依吹笛的身影。

阿依每吹一个音,头发就白一分。第三个音落下时,她鬓角已经全白,白发从耳后蔓延到后颈,发根处还留着一点黑。陆九喧以铜钉钉住阶梯入口,钉尖扎进石缝,钉帽露在外面,卡住裂缝边缘。他咬住长剑,剑鞘在齿间发出一声轻响,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朝上,贴住小臂内侧,左手从袖袋摸出第二枚铜钉,钉尖朝外夹在指缝间。

“你守在这里。”陆九喧的声音从齿间挤出来,他偏头看阿依,她鬓角的白发贴在脸颊上,被石室里的水汽打湿。阿依没接话,右手从唇边移开骨笛半寸,哨口对着他胸口方向,笛声没停,但调子变了,从送魂曲转成另一种旋律,短促,像骨头在敲石面。

陆九喧踏入裂缝。阶梯往下,两侧铜镜里的阿依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一排镜子里只剩空荡荡的石壁。阶梯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室中央悬着一枚巨大的铜铃。铜铃表面刻满名字,赵四的名字正在浮现,笔画一笔一划从铜面里挤出来,旁边是阿依兄长的名字,已经刻了一半。铜铃下方有一道凹槽,形状与红木匣完全吻合。陆九喧将匣子从腰间取出,匣面铜扣弹开,匣中青铜残片自行浮起,嵌入凹槽。铜铃停止转动,阿依兄长的名字停止刻写。

铜铃内部传出一声铜片碰撞,像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陆九喧咬住长剑,齿间发出一声轻响,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抵住铜铃表面。铜铃表面裂开一道缝,缝中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中握着半截桃木剑——与陆九喧师父的剑尖完全一致。剑身断口处纹理吻合,像被同一把刀劈开。

石室穹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片碰撞,像有人将铜牌放在石台边缘。陆九喧偏头看,铜铃表面那道裂缝正在合拢,枯瘦的手缩回去,半截桃木剑落在凹槽边缘。他伸手去接,剑身入手时烫了一下,掌心被烫出一个浅印。石室墙壁开始渗水,水珠从穹顶滴下来,落在铜铃表面,顺着名字刻痕往下流。赵四的名字被水冲淡了一半,阿依兄长的名字停在一半,笔画断口处露出铜面底色。

陆九喧将半截桃木剑插入腰间,转身往阶梯回奔。身后传来独脚五郎君的尖笑,声音从铜铃内部传出来,像铜片在石面上拖。“守门人,你终于来交门票了。”铜铃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