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解药与代价(2 / 2)

陆九喧没接。他把骨哨推回去,手指碰到她掌心时她指尖缩了一下。“你拿着。”他把骨哨按在她掌心,手指合拢,把她手指一根一根压回去,“你兄长留的路,得由你走完。”

阿依没再推。她把骨哨系回领口外侧,哨口贴着锁骨,暗色从她嘴角又渗出来,滴到哨口边缘,和之前干涸的暗色叠在一起。她弯腰去扶中间那个脚子,那人手指还在动,指甲缝里的铜绿蹭在她袖口,划出一道绿痕。陆九喧重新架起刘大柱,阿依左手扶着另一个脚子,两人往洞穴出口走。

铜管心跳声在身后重新涌上来,但比之前弱了,像被什么压着。阿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铜柱。第四道刻痕上的解药渗进纹路后颜色变深,边缘细纹不再往外扩,但第五道纹的缝隙里已经渗出一点暗色,像有东西从里面往外顶。她没说话,转过头继续走。

洞穴出口的瀑布水帘在晨光里泛白。陆九喧架着人穿过去,水打湿他肩头和刘大柱的布衣。阿依跟在后面,右手从铜柱上松开时指腹沾了一层铜绿,她在水帘里冲了一下,绿屑顺着水流走。瀑布外的碎石路上,晨光斜照,远处无量山方向升起一道黑烟,烟柱细而直,在半空被风扯成一条斜线。

陆九喧把刘大柱放在路边一块平石上,转身去看阿依。她站在瀑布水帘外,领口外侧的骨哨在晨光里泛着暗色,哨口边缘的暗色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壳。她右手垂在身侧,指缝里还嵌着铜绿,左手按着领口,骨哨贴在她锁骨下方,随呼吸轻轻起伏。

“三枚骨哨的声音,”陆九喧走到她面前,从袖袋里摸出那枚铜钱,方孔里的黑毛被水汽打湿,毛尖卷着,“在铜柱上变了调。”

阿依把领口骨哨取下来,在掌心翻了个面。哨口朝上时,管壁细孔里透出三个暗点,比之前多了一个。“我哥那枚哨子,”她把缺角那枚单独拎出来,缺口边缘在晨光里发亮,“碰到铜柱以后,缺口自己合了一半。”

陆九喧把铜钱收回袖袋,拇指在方孔边缘压了一下。他偏头看无量山方向的黑烟,烟柱比刚才粗了些,底部散开,像有什么从地面往上推。阿依把骨哨系回领口,绳子绕了三圈,结打在锁骨上方。她弯腰去扶中间那个脚子,那人手指还在动,指甲缝里的铜绿蹭在她袖口,划出一道绿痕。

“一线天在无量山北坡,”陆九喧把刘大柱重新架起来,“黑烟方向偏东。”

阿依扶着人走了两步,靴底踩碎一块铜绿,碎屑弹起来落在她靴帮上。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碎屑,没去拍。三枚骨哨在她领口外侧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她偏头看陆九喧,他正把刘大柱往马背上架,左手托着人腰,右手拉紧马肚带,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先回寨子。”阿依把中间那个脚子扶上另一匹马,手指碰到马鞍时缩了一下,指缝里的铜绿蹭在鞍皮上,留下一道绿痕。她翻身上马,坐在陆九喧身后,右手按着领口骨哨,左手抓住马鬃。三枚骨哨在风中轻碰,发出三声不同的音调,第一声闷,第二声脆,第三声介于两者之间,像有人用指甲弹过三种不同厚度的铜片。

陆九喧双腿一夹马腹,马匹沿碎石路往北走。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碎石路上,影子里骨哨的轮廓被拉成三个模糊的暗点。远处无量山方向的黑烟在风里偏了偏,烟柱底部散得更开,像有什么从地面往上推。阿依坐在马背上,右手从领口外侧松开,骨哨贴着她锁骨,随马蹄颠动轻轻起伏。她没再说话,偏头看着无量山方向,嘴角那道暗色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壳。

碎石路尽头是一片矮松林,松枝上挂着露水,马蹄踩过时水珠滴下来,落在马鞍后方的驮包上。陆九喧拉了一下缰绳,马匹绕过一块半埋的石头,石头表面有铜绿痕迹,被露水冲得发亮。阿依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右手按紧领口骨哨,三枚哨子同时响了一声,短促,低沉,贴着地面往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