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铜管心跳(2 / 2)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腰间,左手按住长剑柄。他看了一眼铜柱底端碎石缝,暗色还在往外渗,但速度慢了。阿依右手按着三枚骨哨,指缝里渗出暗色,顺着手腕流进袖口。她没看他,偏头盯着柱面第二道刻痕,骨哨声音在她指下持续响着,三股音调里缺角那枚偶尔断一下,又接上。

“配方在哪?”陆九喧问。

“毒婆的药庐在一线天深处。”阿依右手换了个角度,骨哨声音稳了一拍,“她跟我说过,鬼面花解药要现配,陶瓶里的只能封三道。配方刻在药庐石壁上,但药庐外有独脚残部守着。”

陆九喧把刘大柱从地上扶起来,那人胸口断管处已经不渗了,布衣表面结了一层暗色硬壳。中间那个脚子手指还在动,指甲缝里的铜绿蹭在碎石地上,划出几道浅痕。右边那个始终没动,陆九喧探了他颈侧,指腹按下去,皮肤底下的跳动很弱,但还在。

“带他们走。”陆九喧把刘大柱架到肩上,左手托住他后腰。刘大柱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喷在他耳根,带着一股铜锈味。

阿依右手按着骨哨没松,左手把布袋口拉开,冲陆九喧抬了抬下巴。陆九喧把刘大柱放下,从布袋里取出那枚缺角骨哨——阿依刚才放回去的——用皮绳重新系好,挂在自己脖子上。骨哨贴着他胸口,哨口朝外,碰到铜扣时发出一声脆响。铜柱上三枚骨哨的声音在这声脆响后齐了一拍,阿依指缝里的暗色流得慢了些。

“你带着。”阿依说,声音比平时低,“我吹不动了。”

陆九喧把缺角骨哨从脖子上取下来,推回她掌心。骨哨碰到她手指时,她指尖缩了一下。“你兄长留的路,得由你走完。”他把骨哨按在她掌心,手指合拢,把她手指一根一根压回去。阿依没再推,把骨哨系回领口外侧,哨口贴着锁骨,暗色从她嘴角滴到哨口边缘,和之前干涸的暗色叠在一起。

陆九喧重新架起刘大柱,阿依左手扶着中间那个脚子,右手始终按在铜柱上。两人往洞穴出口走,铜管心跳声在身后重新涌上来,但比之前弱了,像被什么压着。阿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铜柱——第二道刻痕上的三枚骨哨还在响,声音已经细得像蚊蚋,但没断。柱底碎石缝里的暗色停住了,不再往外渗。

洞穴出口的瀑布水帘在晨光里泛白。陆九喧架着人穿过去,水打湿他肩头和刘大柱的布衣。阿依跟在后面,右手从铜柱上松开时,指腹上沾了一层铜绿,她在水帘里冲了一下,绿屑顺着水流走。瀑布外的碎石路上,晨光斜照,远处无量山方向升起一道黑烟,烟柱细而直,在半空被风扯成一条斜线。

陆九喧把刘大柱放在路边一块平石上,转身去看阿依。她站在瀑布水帘外,领口外侧的骨哨在晨光里泛着暗色,哨口边缘的暗色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壳。她右手垂在身侧,指缝里还嵌着铜绿,左手按着领口,骨哨贴在她锁骨下方,随呼吸轻轻起伏。

“三枚骨哨的声音,”陆九喧走到她面前,从袖袋里摸出那枚铜钱,方孔里的黑毛被水汽打湿,毛尖卷着,“在铜柱上变了调。”

阿依把领口骨哨取下来,在掌心翻了个面。哨口朝上时,管壁细孔里透出三个暗点,比之前多了一个。“我哥那枚哨子,”她把缺角那枚单独拎出来,缺口边缘在晨光里发亮,“碰到铜柱以后,缺口自己合了一半。”

陆九喧把铜钱收回袖袋,拇指在方孔边缘压了一下。他偏头看无量山方向的黑烟,烟柱比刚才粗了些,底部散开,像有什么从地面往上推。阿依把骨哨系回领口,绳子绕了三圈,结打在锁骨上方。她弯腰去扶中间那个脚子,那人手指还在动,指甲缝里的铜绿蹭在她袖口,划出一道绿痕。

“一线天在无量山北坡,”陆九喧把刘大柱重新架起来,“黑烟方向偏东。”

阿依扶着人走了两步,靴底踩碎一块铜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