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湖底石门(2 / 2)

“你爹的魂还在,”陆九喧说,“裂缝是出口,不是终点。”

赵小婉没接话,她把骨哨挂回脖子上,两枚骨哨并排贴着锁骨,一枚是兄长的,一枚是父亲的。她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石粉,她没拍,转头看向甬道深处。甬道尽头有一道暗门,门框上刻着字,不是汉字,笔画弯曲,像藤蔓缠在一起。陆九喧走过去,左手长剑挑开门框上垂下的蛛丝,蛛丝断时发出细微的脆响。暗门表面刻着一个名字,笔画深,凹槽里填着朱砂,颜色比畲比木杖头的还暗。

“毒婆。”赵小婉站在他身后,念出那两个字。她的声音很平,但攥着骨哨的手没松开。陆九喧将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铜钉在鞘内发烫,他右手握剑,剑尖抵在暗门正中,铜钉虚影从剑身脱离,四道暗黄色的光渗入门缝。门没开,但门框上的朱砂字开始发亮,一笔一笔亮起来,像有人拿着火折子在笔画里走。

甬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翻了个身。陆九喧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石门关着,湖水被挡在外面,没有渗进来。他转回来,左手长剑还咬在嘴里,铜格抵着嘴角,右手桃木法剑的铜钉虚影钉在暗门上,四道光慢慢往门缝里挤。赵小婉把骨笛重新横在唇边,笛声起,低而稳,暗门上的朱砂字亮到最后一笔时,门缝里渗出一缕黑烟,细,直,悬在门缝正中,不散。

陆九喧咬紧长剑,左手松开剑柄,从腰间摸出最后两枚铜钉,钉尖朝内,按入暗门两侧的凹槽。门往里开了一寸,黑烟被笛声逼回去,门缝里露出暗室的一角,石壁上画着壁画,颜色褪了大半,但能看出一个女性身影,脖子上挂着骨哨,站在一群独脚五郎中间,手里举着一根紫檀木拐杖。陆九喧侧身挤进门缝,赵小婉跟进去,暗门在身后合拢,黑烟被关在外面。

暗室不大,四壁都是壁画,石棺摆在正中间,棺盖半开,里面空着。陆九喧走到石棺边,棺底刻着一行字,笔画粗,刻得深:“姐姐,你封我,我封你,哀牢不灭。”他蹲下来,将四枚铜钉按入石棺四角,棺底弹出一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与红木匣子相同的纹路。他捡起来,残片入手冰凉,纹路凹槽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像干了的朱砂。

赵小婉站在壁画前,手指悬在女性身影的脖子处,那里画着一枚骨哨,形状和她脖子上的那枚一模一样。她没碰壁画,手收回来,按在自己骨哨上。暗室角落有水流声,很小,像从石缝里渗进来的。陆九喧把青铜残片收入怀中,站起来,走到赵小婉身边。壁画上的女性身影举着拐杖,拐杖头刻着太阳纹,正刻,光芒朝外。

“毒婆,”陆九喧说,“毒娘子的姐姐,独脚五郎君的真正主人。”

赵小婉没说话,她看着壁画上那枚骨哨,看了很久。暗室角落的水声大了一点,石缝里渗进来的水在石棺脚边汇成一小滩,水面映着壁画的倒影,模糊不清。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背后,左手从嘴里取下长剑,铜格上留着牙印。他走到暗门边,手按在门缝上,门外没有声响,黑烟散了。

“先回讲堂,”他说,“毒娘子在湖岸。”

赵小婉转过身,走到石棺边,低头看了一眼棺底那行字,然后跟着陆九喧往暗门走。门开时,甬道里的铜镜碎片还在,铺了一地,映着两个人的脚步。石门在甬道尽头,陆九喧按入铜钉,石门往外开,湖水涌进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他浮出水面时,雾散了,湖岸上站着一个人,拄着断杖,面色苍白。

毒娘子。她站在浅水区,断杖插在泥里,杖头没有太阳纹,光秃秃的。她看着陆九喧从水里出来,又看着赵小婉跟在后面,骨哨在脖子上晃了一下。毒娘子开口,声音比以往更哑:“你去过暗室了。我姐姐叫毒婆,她才是独脚五郎君的真正主人。沈鹤年只是她养的一条狗。”

陆九喧站在水里,湖水从裤脚往下滴,滴在脚边的浅水洼里,一圈一圈往外扩。他没接话,右手按在背后桃木法剑的铜箍上,铜钉还烫着。赵小婉从他身后走出来,骨哨贴着锁骨,两枚,一枚是兄长的,一枚是父亲的。毒娘子看着那两枚骨哨,断杖在泥里点了一下,杖尾陷进去半寸。

“你脖子上那枚骨哨,”毒娘子对赵小婉说,“我姐姐也有一枚,一模一样。她用自己的骨哨封了独脚五郎君的身,用别人的骨哨锁了它的魂。你爹的魂,就是那把锁。”

赵小婉的手攥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