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黑石崖塌方(2 / 2)

赵小婉从桌后走出来,手臂上的草药布条松了一截,她用手把布条往上推了推。“它找过我。它取了我一滴血,那滴血够它维持三天人形。三天之后它必须再取一次——取我的,或者取别人的。”

畲比木的猎手从门外进来,拐杖铜皮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磕掉一块朽木。猎手身后跟着另一个猎手,两人手里各提着一截紫檀木拐杖,杖身断口吻合,拼在一起是一根完整的拐杖。杖头刻着一圈细纹,纹路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痕迹,痕迹表面有裂纹。

“崖壁裂缝里有毒虫。”猎手把拐杖靠墙立好,杖头朝上,铜皮包头在墙上磕出一个小坑。“我们探到第三道裂缝时,里面涌出大量黑壳虫,从石缝里往外爬,爬过的地方石面发黑。我们退回来了。”

阿依走到门口,骨笛从腰间抽出来。她没有吹,只是把笛孔对着门外。驿站外的碎石坡上,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露出坡顶一道新裂开的石缝。裂缝从崖顶一直延伸到坡脚,缝口宽窄不一,最宽处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内壁发黑,黑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虫爬痕迹,痕迹从缝底一直延伸到缝口。

“遮帕把毒虫封在裂缝里。”阿依把骨笛放回腰间,手指在笛孔上按了按,“它算好了我们会进驿站。驿站是唯一的落脚点,裂缝里的毒虫封住了退路。”

陆九喧走到驿站后墙。后墙有一扇窄窗,窗框用铁条焊死,铁条锈得只剩细芯。他伸手在铁条上掰了一下,铁条断成两截,断口掉下一层锈皮。窗外是一片陡坡,坡上长满枯草,草根间有碎石滚落的痕迹。坡顶往北延伸,山脊线在晨光里显出一道浅灰色的轮廓。

“从窗户走。”他把断铁条抽出来,铁条在窗框上刮出一串锈屑。阿依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外,又回头看了一眼驿站内部。她的目光在长条木桌和墙上的路线图之间停了一下,然后落在赵小婉身上。

“你爹把密道入口封了,但他没告诉你密道里面有什么?”

赵小婉摇头。“他只说密道尽头是独脚庙的旧祭坛。旧祭坛底下埋着哀牢古国最后一位大祭司的尸骨。周铁山封密道,是因为大祭司的尸骨能破遮帕的幻术——但谁进去谁死。大祭司的怨念会吞噬所有进入者。”

畲比木从门口走过来,拐杖铜皮在地面碎砖上磕了两下。他在路线图前站定,手指点在“禁地”两个字上。“鬼哭谷。苦聪人的禁地,就是旧祭坛所在的位置。我父亲当年带人进去过,出来的人疯了三个,死了两个。剩下的人只说了一句话——谷里有笑声。”

陆九喧把断铁条丢在地上,铁条在碎砖上弹了一下。“绕山脊走。不进鬼哭谷,从北面绕到旧祭坛后面。”

阿依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笛孔里的灰已经倒干净了,笛身表面有一道浅裂纹,从吹口延伸到第三个音孔。她把骨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音,音色比之前哑了一截。她放下骨笛,手指在裂纹上按了一下。

“笛子裂了。低音吹不出来,高音还能用。开路够,破幻不够。”

“够用。”陆九喧把长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剑身映出窗外坡顶的晨光。他把剑推回鞘里,金属摩擦声在石屋里响了一下。“走。”

四人从窄窗翻出去。陆九喧先跳,靴底落在坡面枯草上,草根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阿依扶着赵小婉跟在后面,畲比木最后出来,拐杖从窗框里递出来时铜皮在铁条断口上刮了一下。坡面碎石往下滚,滚到坡底撞上驿站后墙,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们往北走。坡顶的风比谷底大,吹得枯草伏在地面上,草叶间露出碎石和干裂的泥皮。陆九喧走在最前面,左手按着长剑剑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腰间的桃木法剑。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停下来。前方山脊线上有一处凸起的岩台,岩台边缘坐着一个人影。人影背对着他们,穿一件灰布长衫,头发花白,在风里飘着几缕。那人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朝上,铜皮包着杖尖。

阿依的骨笛已经横在唇边。陆九喧抬手按住她的手腕。他往前走了三步,靴底踩碎一块干泥皮,泥皮裂成三瓣。岩台上的人影没有动,拐杖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铜皮磕在岩面上,声音传过来,闷而短。

“陆九喧。”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