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线天外的脚印(2 / 2)

陆九喧蹲在石缝前,指头伸进缝里摸了一圈。石缝内壁有刻痕,他指腹顺着刻痕摸过去,摸出三个字:“跟上来。”刻痕旁边塞着一枚骨哨。他把骨哨抽出来,哨身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哨孔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到天光下才看清:“以魂养蛊,以蛊封魂,三月为期,过则蛊反。”哨口边缘沾着黑色液体,液体滴在他指腹上,指腹皮肤立刻起了一层细麻感。

他攥着骨哨站起来,悬崖边风灌进袖口,袖口里那枚从井底捡来的铜钱硌着手腕。他低头看了一眼骨哨,哨身和井底铜钱方孔里塞着的那根黑毛一样,都凝着细盐粒。他把骨哨收进贴身的布袋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暗道出口时,娜迫正站在岩聪面前,短刀横在腰间,刀尖朝外。岩聪已经站起来了,双手垂在身侧,瞳孔里的黑点彻底消失,但脸色比之前白了一层。阿依靠着石壁,右手黑毛退回手腕以下,毛尖白霜化成的水珠在她脚边石面上积了一小片。她看见陆九喧回来,左手松开骨哨残片,残片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九喧把油纸包递给阿依,她接过去打开,蜡衣药丸在掌心滚了一圈。他蹲在阿依面前,把新骨哨从布袋里取出来,两枚骨哨并排放着——阿依那枚断裂的残片和新哨,材质相同,都是苦聪王族指骨,骨面纹路走向一致,连骨节处的浅窝都对称。

“我兄长的。”阿依说,声音很平,指头悬在新哨上方没碰,“他刻的字,我认得。他教我刻过骨哨。”她拿起新哨,把两枚骨哨哨孔对在一起,黑色液体从两个哨孔同时渗出,液体交融后凝成一只极小的蛊虫,虫身半透明,腹中可见一枚铜钱轮廓。蛊虫在阿依掌心爬了半圈,停在她掌纹交叉处,不再动了。

娜迫收刀入鞘,刀柄铜箍上旧布条又松了一圈。她看着阿依掌心的蛊虫,又看了一眼陆九喧袖口里露出的油纸包一角。“毒娘子呢。”她问。陆九喧站起来,把拐杖从石缝里拔出来,杖头铜箍上断绳垂着,绳头断口齐整。“她走了。”他说,“去了北京。”

岩聪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哑:“她在药庐里留了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钱孔里塞着一粒极小的种子,种皮黑亮,和鬼面花种子一模一样。“灶台下摸的。”岩聪说,把铜钱递给陆九喧,“她让我交给你,说到了北京再种。”

陆九喧接过铜钱,指头捏着钱缘,种子在孔里晃了一下。他回头看峡谷入口方向,天光从一线天细缝里斜照下来,照在暗缝口那排单脚脚印上,脚印边缘的水汽已经干了,石面上只剩浅浅印痕。风从峡谷深处灌出来,卷着鬼面花残瓣,花瓣落在脚印旁,又被风吹到悬崖边,打着旋落进谷底雾气里。

阿依把两枚骨哨系在一起,挂回脖子上。她站起来时右手按了一下石壁,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掌印边缘凝着细盐粒。她走到陆九喧身侧,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拐杖,杖头铜箍上断绳被风吹起来,绳头扫过她手背。“我兄长在独脚庙。”她说,声音很平,但指头把骨哨攥紧了,“毒娘子说他没死。”

陆九喧把拐杖插进背后布带,杖头铜箍卡在桃木法剑剑格旁边。他看了一眼娜迫和岩聪,岩聪正低头看自己手掌,掌心里冷汗已经干了,只剩几道指头印。“回药庐。”陆九喧说,“天亮北上。”

娜迫走在最前面,短刀刀尖朝下,刀柄铜箍上旧布条在风里飘了一下。岩聪跟在她后面,脚步比之前沉,踩在石面上发出闷响。阿依走在陆九喧身侧,右手黑毛已经缩回手腕以下,毛尖白霜化成的水珠滴在石面上,每滴落一个点,石面就洇出一个小坑。陆九喧走在最后,左手攥着袖口里那枚铜钱,指头在钱缘上摩挲了一圈。铜钱方孔里的种子硌着他指腹,种皮黑亮,和鬼面花瓣上沾的血点一样,在暗处泛着哑光。

走到药庐门口时,娜迫停住了。竹篱门还半开着,但门框上那串干鬼面花少了一朵,花萼断口新鲜,断面上凝着一滴黑色液体。娜迫用刀尖挑开门,药庐里铜锅还在原位,但锅盖被掀开了,药汤表面那枚铜钱不见了,锅底只剩一层药渣,渣里混着几片碎骨。

陆九喧走到灶台前,蹲下去看灶下。油纸包原来塞的位置空了,砖缝里只剩一片鬼面花瓣,花瓣上沾着新鲜血点。他站起来,目光扫过石壁,血字还在,但“独脚庙”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笔画更细,像是刚写上去的:“别带骨哨进京,它们会闻到。”

阿依站在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