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而陆明卉他们这是挑了个黄道吉日, 准备开业了。

今日是2000年9月23日, 恰好是秋分。

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 明明都立了秋,秋老虎却盘旋着不肯离开。

天气只有一早一晚的比较凉快,正午的大太阳还在火热的炙烤着大地。

今天的陆明卉穿的格外精神。

她一身干练的红色西装,脚踩黑色高跟鞋。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那张艳丽的脸上也略施粉黛, 跟之前刚进城时的样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这一身还是楚辞带她去商场专柜搭配的。

自从白宏飞进监狱后,楚辞再也没以前的小心翼翼。

她本身就是独生女,被娇生惯养着长大。之前那种境遇只是被逼无奈,现在生活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恢复了之前的张扬明媚。

陆明卉一开始还犹豫会不会太艳丽了,楚辞却说她以后可是要成天跟人打交道,不仅性格张扬,外表上也要不好惹才行。

于是两人就挑中了这套。

千禧年的专柜柜姐服务态度特别好,不但帮她们搭配衣服,还贴心的带她们去化妆品专柜体验化妆。

当然,全妆下来后,两个女人自然是没空着手就是了。

化妆品专柜的柜姐还帮陆明卉烫了个一次性的造型,陆明卉觉得好看就去理发店直接烫了。

所幸千禧年的发型师还是靠谱的,没两把刷子不敢开店的,不然陆明卉只能笑着进去,哭着出来了。

借此机会,陆明卉也给方立华和孩子们买了不少,毕竟以后出门在外做生意,总要有些体面的衣服。

虽然不想承认,人都是视觉动物,先敬衣衫后敬人也不是没道理的。

之前她花每一份钱都要算计着开店够不够用,生怕超支。

现在用贷款付清圣安的尾款,店铺落实之后,她手里还剩下5万多的流动资金。

再加上从崔敏那里得知工程即将开启,回款有望后,她索性就一次性买个够,能花就能赚。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了,他们还欠着银行25万的贷款。

一开始陆明卉也没想到能贷出来这么多,之前夫妻二人猜测过,贷出来20万就已经是封顶了,结果比预计的还多了5万。

事后方立华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们沾了圣安的光,相较于其他,圣安的牌子足够响亮,而加盟圣安的他们也比别人多了一份信用,所以才能多贷出来五万。

陆明卉对这说法也表示认同,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为了今天的开业,楚辞还专门找来了舞狮队,9点整准时开跳。

罗涛和罗勇这俩堂兄弟也分别送来了花篮,但人就不到场了,不太合适。

听着这里的动静,市场上的人们也纷纷出来凑热闹,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时针一点一点的挪动到了8点50分,陆明卉看来人不少了,决定开始走流程。

她上前一步,抬了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人们也给她面子,很配合的禁了声。

陆明卉看着周围的人群,手心沁满了汗。

但当她看到在一旁站着的方立华,还有在台下抱着方语棠呲着牙对她笑的楚辞,忽然就没那么慌了。

“今天是圣安线缆盛大开业的日子,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莅临捧场。电缆虽小,连接的是万家灯火;线路虽长,传递的是能量与信任。”

“圣安相信大家并不陌生,他在电缆行业深耕多年,只做国标品质,品牌可信赖,质量有保障。咱们店是圣安在县城的唯一代理,之后大家如有线缆方面的需要,我们小店可为大家提供安全可靠的解决方案。”

“开业期间,所有产品厂价直供,技术咨询随时在线。祝各位事业通达!谢谢!”

“接下来请欣赏舞狮团队带来的表演!”

这一通话术下来,周围的人毫不吝啬的给予了她掌声。

陆明卉激动得面色发红,就连上了妆都遮盖不住的好颜色。

方立华借着人群的热闹,拉住了陆明卉的手,握了握。

陆明卉朝方立华笑了笑,也紧紧的握住了他的。

他们这一路走来太多不易,各种心酸,只有夫妻二人自己知道。

但好在他们做到了,这是成功的第一步,也是他们事业版图的第一步。

火红的舞狮围绕着夫妻二人旋转,陆明卉在心里暗下决心,他们绝不会止步于此,她要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热闹散去,留下的也只有楚辞和离得比较近的商户。

邻居阿珍朝陆明卉挑了挑眉,“陆老板,今天这身好洋气啊!”

陆明卉不但没害羞,反而转了个圈,给了阿珍一个Wink,“怎么样,被我迷住了?”

阿珍的本意是想调侃的,没想到却被反调戏,“乖乖啊,跟港片里的大明星似的……”

“哈哈哈哈。”陆明卉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么夸我啊,那就多谢阿珍姐的赞美啦!我是一点都不谦虚的咯!”

阿珍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此时楚辞过来摁了下陆明卉的头,“够了啊你,脸皮咋这么厚呢?”

“我头发,我头发,”陆明卉赶紧整理自己的头发,“乱了都,开业第一天呢!”

陆明卉朝阿珍示意了一下,转身就和楚辞回到了屋里。

而其他和陆明卉不太熟的人此时才围上来,跟阿珍套话。

“阿珍,这新来的是不是有什么门路啊,要不然怎么前脚那边圈了地,后脚他这就开业了?”

阿珍翻了个白眼,“你们自己去问啊,刚才人就在那儿呢!”

“这不是跟她不熟吗,”另一个人开?,“再说了,她一个女人,我得避嫌不是。”

阿珍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看着他,“呦,瞧您说的,我不是女人啊!”

“大清都灭了多少年了呢!怎么还有你这种从土里冒出来的古董啊?”阿珍气愤地叉腰。

“你跟她不一样,你男人经常在家,她一样吗?”

“再说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避嫌?”

“嘿!你这话!是不是欠打了?”

……

屋外的争执陆明卉多少能听到几分,但她没打算解释。

反正今后方立华就在家里常待了,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会儿。

方立华是前天晚上回来的,刚回来就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陆明卉烫了头,还把之前的旧衣服扔的扔,裁的裁。

昏暗的天色下,跟之前判若两人,也不怪方立华吓了一跳。

当然,在认出是陆明卉之后,方立华眼睛都放了光,宛若一头恶狼。

当晚恶狼便出动,洗劫了村庄,留下一地狼藉。

昨天又就开店事宜奔走了一天,夫妻俩都没能好好说说话。

线缆门市并不像餐饮行业,还能进来尝个咸淡,在没人需要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太忙。

即使刚开业,此时店里也没有客人。

楚辞见店里并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于是决定带着小语棠回仁医堂,让夫妻二人在店里收拾。

等楚辞走后,俩人一边整理着店内的货物,一边交流。

陆明卉:“勇哥那里今天送来了个花篮,但人没来。”

方立华:“正常,多少勇哥也得避嫌。”

“我是想咱们抽时间去找一下勇哥,”陆明卉看着方立华,“虽然说默认勇哥会将单子给我们,但那个工程又不是他自己的,他能不能做主还不一定。”

“再一个,勇哥跟罗厂长的关系,就算不从我们这里拿货,人家也有门路。”

方立华点头,“行,夜长梦多,今天晚上咱们两个就去。”

“对了,”方立华像是想起了什么,“之前回来的匆忙,忘了跟你说。”

“我离开厂里的时候,罗厂长将这两个月的工资给我了,给了3000。”

想起之前匆忙的原因,陆明卉不由得白了方立华一眼,那天晚上她坏了条睡裙,真丝的,还没穿几次呢!

方立华看着陆明卉的白眼,讪讪的的笑了笑,“我给你买新的,买三条!”

“哼!”陆明卉不再计较,“罗厂长确实出手大方,估计也有勇哥的原因在,于公于私,咱们都得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店铺终于开起来了,此处要有掌声,啦啦啦~收藏呀收藏,各位宝宝们想抱住各位宝宝的大腿不撒手,只求您垂怜我那一个小小的收藏。

第47章 开单

那晚从罗勇家里回来之后, 夫妻二人就将心放到了肚子里,耐心等待不再焦虑。

期间间或有家装的小单子,夫妻二人也能从容应对。

这天晚上, 一家人吃完饭之后, 围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还是最近才买的,只花了不到1000块, 虽然画质有些模糊,但一家子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电视里忽然出现的飙车场景, 方立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拍了下脑门。

“这两天我都忙忘了,”他看向陆明卉,“之前不是说你也学习开车吗, 我打听好了, 咱们家附近就有一个驾校,现在还在招收学员。”

“现在我回来了,你有时间报了名就可以去了,每天练习2~3个小时, 只要你学会了,就能报名考试, 考试通过就能拿证了。”

陆明卉一听这话, 兴趣上来了, 电视也不看了。

“在哪呢?多少钱啊?”

“鼓楼街那一片呢。”

方立华先是看了看表, 一看时间不早了就拍了拍方言睿屁股,“去睡觉,明天还上学呢!”

“学费是2400,包教包会,而且报名费也包含在里面。”

“嘶——”陆明卉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我记得你那会儿在厂里考驾照才花了800不到啊?”陆明卉一脸疑惑,“是我记错了吗?”

方立华哭笑不得,“你也说了,那是在厂里啊。”

“贵就贵啦,必须要办的事,早晚都得做,那还不如早点做。”

方立华揽着陆明卉的肩膀,“这两天那几家散户上门,你学费不都挣出三分之一来了吗?”

“那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明卉白他一眼,“挣点钱容易吗!”

“那比之前不好多了?”方立华揉了揉她的头。

这话确实说的没错。

相比于之前两口子苦哈哈在厂里工作一个月,只能拿到1000块钱;现在开店一星期,利润就将近800,真的是比之前好太多。

怪不得总有人绞尽脑汁也想要开店挣钱,利润确实是高啊!

“挣的多花的也多,”陆明卉把方立华的手推开,“之前我还想着报一个会计班儿呢,以后怎么开店都用得上,现在先缓缓吧。”

方立华:“缓什么呀!刚才不就说了嘛,必须要办的事,早办不如晚办,趁现在还不忙,你一起学了多好?”

“要不然等以后店里忙起来,你想学都没有时间,不是吗?”

陆明卉皱眉,“会计培训班也需要2000来块钱,这加起来都小5000了,咱们手里的资金怎么也得留出一部分用来周转。”

方立华:“还是那句话,必要的事情早点儿做,先考虑当下,之后资金周转不灵的话,我来想办法。”

陆明卉咬咬牙同意了。

又这么过了两个月。陆明卉的驾证都考下来了,罗勇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这两个月,他们店里的生意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零零星星,总是有散户上门。毕竟他们家是店里唯一一家家装线材都可以搞定的店。

对,唯一一家。之前那家还是大爷那家,只不过大爷终是熬不住,跟着孩子走了。

走之前他还来问过陆明卉,要不要接手店里的货物。

陆明卉婉拒了,就是最后不知道被谁接手了。

这两个月店里的营业额算不上好看,但利润还是有的,还完贷款之后,每个月能剩下大概有2000多块钱。

这在当时也是不少的收入了,只不过和他们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只不过最近有不少人在看两口子的热闹,毕竟之前那么大阵仗,结果现在就只是些零星小户,难免会有好事的人笑话。

要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就多亏了陆明卉他们家的车了。

毕竟这两个月来,除了他们自家出门开之外,就没动过地方,可不就成了这些好事人的谈资。

顺带一提,楚辞的仁医堂也忙了起来了。

楚辞的仁医堂早就重新开张了,但找她的人并不算多,毕竟她从没在店里待过,还早早出去学西医,人们不信任她是正常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次突发的事故后。

那天有位有癫痫病史的顾客来市场买东西,结果在买完东西之后,忽然倒地,开始抽搐。

在在场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正巧楚辞从那里经过,立马判断出了那人是癫痫发作。

她立刻上前进行施救,将那人侧过身来,以防窒息。后面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一针扎到了那人的百汇穴。

楚辞的手法快准猛,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这一套流程就走完了。

针扎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就不再抽搐,慢慢地缓了过来。

其实楚辞平时没有随时携带针包的习惯,只不过那天也是赶巧,陆明卉不舒服,她去帮忙针灸,才能及时帮那人施救。

从那以后,人们才意识到楚辞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以前不显罢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找楚辞看病的人也多了起来。找她看过病的人,在见识到她的医术了得之后,也自发地帮她宣传。

如此良性循环下来,再加上仁医堂的名声,楚辞在这一片也小有口碑。

这天陆明卉买了一只土鸡,炖了一上午才得了一锅鸡汤。想着楚辞这阵子忙的都瘦了,就叫她们娘俩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楚辞喝着鲜香浓郁的鸡汤,不由得满足的舒了口气,“活过来了,就想念你这口儿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忙了一上午,喝上你这口汤,真的是神仙来了不换。”

陆明卉轻笑,将鸡腿捞出来放到雅妮碗里,“哪有你那么说的那么夸张,想吃你就说,我还炖不就得了。”

“那哪能呀,”楚辞小口的喝着汤,“你是开店的,哪有功夫天天做汤呀。”

陆明卉朝楚辞挤眉,努努嘴,“你不是在嘲讽我吧?我这里最近这么冷清,市场上的人都等着看我笑话呢,你还能不知道?”

“这阵子换季生病的人多,我还真没听说。”

楚辞配合的做出愤怒的表情,“哪个不长眼的敢看我姐们儿笑话,你说说个名字,以后他来看病我收他双倍!”

陆明卉“噗嗤”一笑,“什么个什么呀!知道你忙,跟你开玩笑的。”

楚辞放下碗,“不过说到这儿了,你之前说的华都工程那里还没动静?”

华都工程就是罗勇入股的那个地产项目。

“没呢,”陆明卉眉眼也耷拉下来,“不过勇哥说了,阳历年之前肯定有消息,现在只能等了。”

楚辞:“这都阳历12月了啊,准不准啊?”

“准不准的,都是小事儿。”陆明卉摊了摊手,“就算没他那的订单,现在店里也勉强撑得住,挣多挣少的问题罢了,开店本来就是个长久买卖,不急于一时的。”

“说的也是。”楚辞点点头。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当天下午华都工程那里就来人了。

只不过来的人并不是罗勇,而是华都工程的采购,那人也不是来下订单的,只是拿了个报价就离开了。

陆明卉也没有刻意套近乎,但却给出了两份价格。一份是零售的,另一份则是批发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的。

采购看着她这一通操作,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内心还是很赞赏的。

当时方立华带着孩子出去了,并没在店里。回来之后得知陆明卉的操作有些疑惑,也顺势问出来了。

“他们那里工程量那么大,用的肯定多,都按批发价来不可以吗?”

陆明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问。”

她双手叉腰,“这你就不懂了吧。”

“还请老婆大人指教。”

方立华上前给陆明卉揉肩,谦卑的姿态做的很足。

陆明卉得意地晃着头,显然很受用。

“我最近的会计课刚好学到这里。这里面涉及到了固定成本和变动成本。”

“固定成本不变的情况下,变动成本才是我们的利润空间。定价的不同,实际上就是在调整变动成本,在这个用量区间内,使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再一个,就算以后真的合作上了,他们每次用量也不可能正正好卡在那个区间上,但对于我们来说,用量多挣钱,用量少的话就赔钱,所以一开始就得把规矩立下来。”

“而且如果不计较的话,他们工程上缺了一卷两卷的,也按批发价来拿,结果碰到了我们零售的客人,我们的信用也会大打折扣。”

方立华听到这里,没忍住,给陆明卉鼓了两下掌。

“卉卉,你这会计没白学。”

“那是!”陆明卉挑了下眉,“2000多块钱呢,我不把知识学的透透的,我都觉得亏。”

方立华听完,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最后变成一声叹气。

上前揉了揉陆明卉的头,“你呀~”

两天后,华都工程的采购不出意料的找上了门。

陆明卉和采购好一番唇枪舌战,最终签下了梯度合同,合同中写明“首批次按批发价,若半年内总采购量未达到约定数量,差额部分按零售价补差价”。

这次方立华全程在场,在见识到陆明卉和采购的全程拉扯后,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之大,同时也有了危机感。

自己的妻子变得如此优秀,他万一追不上了怎么办?

于是会计班成员加一,陆明卉上白班,方立华上夜班,两个人上课的时间正好错开。

陆明卉还吐槽方立华,“咱们两个给人家贡献了三分之一的收益,老师看我们两个都像在看冤大头。”

方立华此时正拿着书本,跟里面的借贷死磕。

“不理他,学习使我进步。你变得这么优秀,我也要跟上才行。”

陆明卉看着挑灯夜战的方立华,会心一笑。

真好。

这种一切在变好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宝宝们,确定不收藏一下下吗

第48章 招工

死磕了好几个月会计知识的方立华, 终于赶上了陆明卉的进度。

而这半年,他们的店铺也迎来了黄金期。

用最直白的方式来说的话,陆明卉他们店的货物最起码更新了五次, 这还没有算上从厂家直接拉到工地的。

陆明卉最直白的感受就是车不够用, 人也不够用了。但看到账户里那一笔笔增长的余额,她又觉得她还可以再咬牙忍忍。

陆明卉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账户里能有那么多钱, 就算还完贷款,账户里的钱也足够让她开了眼了。

当初陆明卉想过开店铺挣钱, 可没想到这么挣钱呀!

还完贷款之后, 她的银行账户里还是6位数,并且3打头,这也让夫妻二人更加有干劲了。

这才短短半年, 工程还在持续发力中。

况且这只是初期居民楼建设, 等建设好出售出去之后,装修改造也离不了他们。

陆明卉第一次吃到站在时代风口的红利了,这跟捡钱只差一个左手倒右手的过程。

但辛苦也是辛苦的,就这半年以来, 夫妻二人都瘦了10来斤,整个人都消瘦不少。

但好在精神状态极佳, 才显得人没那么沧桑。

只是虽然精神上受得住, 但最先抗议的是陆明卉的身体。

陆明卉在理货的时候忽然晕倒了, 不过还好, 此时方立华在店里。

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打电话叫来了楚辞。

楚辞也没耽搁,关了仁医堂的门就来她这里了。

两针下去,陆明卉就悠悠转醒了。

楚辞满脸的不赞同,“早就说了, 店里忙不过来就招两个人,你看,自己先坚持不住了吧!”

楚辞虽然在埋怨,但语气里带着关心。

“还有你!”楚辞瞪着方立华,“赚这么多钱是为什么呀!不就是为了让一家子过上好日子吗?现在把人累倒了,不就本末倒置了?”

方立华也吓坏了,此时听到楚辞的抱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满心的后怕。

要是陆明卉累出个三长两短,他打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说的对,”方立华有些小心翼翼地拉着陆明卉的手,“招,明天就招!”

陆明卉也从挣钱的漩涡中挣脱出来了。

楚辞说的对啊!挣了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现在她在干什么啊?

而且这一遭忽然让她想起了上一世,上一世她既要照顾病人,又要负担家用,早早的积劳成疾。又因为听信二姐的偏方,没等到治疗就早早离世。

现在她这样为了挣钱透支自己的身体,不是在重蹈覆辙吗?

想到这里,陆明卉有些后怕,声音里都带上了焦急。

“辞姐,我没事儿吧,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吧?”

楚辞睨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但看着陆明卉不由得紧张的面孔,她还是心软了。

“没事,应该就是低血糖了。”

她看着陆明卉显得有些伶仃的手腕,“也可能是营养不良,你们两口子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吧?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这样你们两口子也能放心。”

“做,一会儿就去。”方立华连忙开口,“都检查什么项目?辞姐你给我拿张纸写下来吧,我都带卉卉去做。”

“行。”

楚辞顺手从旁边桌子上弄了张没用过的收据,将要检查的项目一一写在上面。

“大致上就这些,你们去了医院再问下医生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方立华如奉圭伯的接过那张纸,“好的,辞姐,下午让语棠跟着你吧。”

楚辞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棠棠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楚辞抱着方玉语棠就走了。

被吓坏的夫妻二人,下午就把店关了,去医院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陆明卉想着怎么都来了医院,就让方立华也跟着检查。

一开始方立华还不乐意,但拗不过陆明卉,也只好照做。

折腾了一下午,傍晚结果就出来了。

方立华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体重偏轻。

陆明卉这里就有点小毛病了。

好在身体没有大问题,不幸的是楚辞上午说的那两样她全占。

营养不良加上低血糖,医生强烈建议她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夫妻二人连忙点头称是,回家路上就买了只鸡,准备严格按照医嘱执行。

第二天一早,方立华就在店外贴上了招聘信息。

可他们这个店虽小,但是招人要求还颇高。

因为他们这个属于家庭小作坊,接待客户之类的夫妻二人就干了,他们缺少的是理货送货员,最起码得会开车。

可从之前陆明卉学车就知道了,学车费用昂贵,普通人不会去学。有能力学车的,要么人家不用打工,要么就是大厂送货员,怎么比他们这家小店待遇好。

所以就算招聘信息挂出去了半个月,他们也没能招到合心意的人选,只能靠两人硬撑着。

这天上午,陆明卉和方立华盘库存的时候,莫大婶来了。

见两人都在忙,莫大婶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进来,还是方立华眼尖叫住了她。

两人见有人来,也不着急盘库了,询问莫大婶的来意。

莫大婶整张脸像一张被揉皱又试图抚平的纸,每道褶子都写着纠结。

陆明卉见她这样不由得失笑,“莫大婶,您自打我们来这里就对我们关照有加,有什么事您就直说,能帮我们一定帮。”

陆明卉以为是莫大婶有求于他们,但是并不好开口,才给她递了个梯子。

但此时莫大婶的表情更加奇怪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话到嘴边又咽下。

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嘴角下撇又强行扯平。

“那我就直说了啊,小陆,你们店里招人对吧?”

陆明卉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陆明卉叹了口气,“是啊,但这不都半个月了,也没找到合心意的。您要是有合适的,给我们推荐推荐?”

莫大婶的声音有些干涩,“有倒是有……”

“那你让他来呗,我跟他面谈。”陆明卉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哎~”莫大婶搓了搓衣角,“我是怕你们双方尴尬,但又觉得挺好一小伙子,怪可惜的。”

听到这里,陆明卉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方立华平时出门较多,此时脑海里想到一个人,他眼睛微微睁大,“难道您说的是曲东的儿子?”

莫大婶也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他来过了?”

“那倒没有。”方立华否认,“只不过我经常在外送货,多少听到了点风声罢了。再加上您说我们两边尴尬,我就猜着可能会是他。”

陆明卉好奇,“什么风声?”

方立华:“之前曲大爷不是说过吗,他儿子不但赔了钱,现在连工作都很难找。”

“虽然他是因为被人坑了才落到了今天这地步,但有很多人并不相信这套说辞,甚至上升到了他本人的人品问题,导致别人根本不敢用他,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到工作,只能在街道办领点杂活。”

陆明卉听完其实心里也有点打突,毕竟就跟别人猜测一样,他们也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而且以他们两边的关系来说,确实有些尴尬。

莫大婶见方立华自己知道这人的情况,也松了口气,这就不用她再介绍了。

“就是小方说的那样。”莫大婶开口,“但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曲阳这孩子是我外甥,打小没少跟着我,品性我是了解的,绝对不是外人说的那样。”

“那孩子从小就机灵,敢想敢干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早早出去就闯出名堂来,这两间铺面还是他赚钱买下的,结果……”

莫大婶没有把话说完,但陆明卉知道后半句是什么,结果他人被坑了,连商铺都卖了出去。

陆明卉:“莫大婶,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呢?还是曲阳的主意?”

“我自己的。”莫大婶身体微微前倾,“小阳不知道,我看着你这里招工需要会开车,就想到了曲阳,他会开车,所以先来问问你的意见。”

陆明卉:“莫大婶,我这招聘启示也贴出去半个月了,他要是想来的话,估计早就上门了,没来肯定是有他的顾虑。所以您不该问我的意见,你应该先了解曲阳是怎么想的才对。您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实话,陆明卉并不想用曲阳,无关人品与否,就是觉得他们两边这关系太尴尬了,她确实有些不自在。

方立华却拉了拉陆明卉的手,“莫大婶,你看这样吧,你先回去问问曲阳的意思,他要是愿意来,我们这里没意见。”

陆明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方立华,但也没当着莫大婶的面反驳他。

莫大婶听完方立华的话喜出望外,刚才听陆明卉的意思,她还以为这事儿没成了呢,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这就回去问他!”莫大婶像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般就走了。

等莫大婶的身影远去,陆明卉才看向方立华,“真的要用啊?那不尴尬死了。”

方立华:“用不用的,等见了人再说,先接触一下,怎么现在我们也找不到人。如果他真能胜任这份工作的话,用他又怎么了?最起码你能休息了,医生不是嘱咐过让你好好休息吗?”

陆明卉抿了抿嘴,“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有什么可尴尬的,”方立华揽着她的肩,“你想啊,该尴尬的是他,我们尴尬什么。商铺是我们正大光明买来的,就算他俩工作也是我们出钱雇佣的。”

“他来了,到时候最起码你不用那么累了。身体重要还是尴尬重要?”

陆明卉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她自己正大光明花钱买来的,凭什么尴尬。

只不过面上她却白了方立华一眼,“人家来不来还两说呢?咱们两个也想太早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莫大妈跟他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我倒是听说了一点,要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能在街道办领到杂活,早就被人抢光了。”

“哎!”陆明卉抻了抻腰,“且等着吧!”

方立华上前给她揉了揉肩,“可不,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

直到现在,街道办还是会有零活的,只不过方式更加多样了,有的地方会发票据,一张票据5块钱,有的月结,有的季结,有的年结,各个地方都不太一样。预告:下章新人物登场,反派角色也即将开始跳梁,敬请期待!

第49章 同行

又过了好几天, 就当陆明卉他们以为事情没谱的时候,曲阳上门了。

曲阳是典型的北方男人。长相粗犷,身材高大, 看起来就很不好惹。但此刻那张脸上却带着拘谨。

曲阳其实早就看到了招聘启事。但他一开始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后来还是他大姨骂醒了他。

说他在街道办干零活都不嫌丢人,现在堂堂正正来店里工作又怎么了?最起码收入比他在街道办挣得多。

他父母年纪也大了, 他总得找个出路。只凭街道办的仨瓜俩枣,他自己都养不活, 更别提给父母养老了。

陆明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在经过沟通和交流后发现,曲阳确实是有几分机敏在身上的。

她跟方立华都觉得很合适,所以以每个月700块的价格雇佣了他。

每月给700其实已经不算少了。当时方立华在厂里, 每月才拿600块。

曲阳当然是喜不自胜, 当天就决定留下来工作。

曲阳这一来,确实给两口子分担了不少,两人不必再像之前那么累了。

但如果想要彻底解放两人的话,至少还要再招一个。可陆明卉他们觉得没那个必要, 就暂且搁置了。

曲阳去的当天晚上,等孩子睡下了, 陆明卉才有机会跟方立华商量。

陆明卉:“曲阳能干是能干, 但这人之前有能力经商, 我们这行入行也不算太难, 会不会引狼入室啊?”

方立华将头枕在胳膊上,“先将就用吧,目前来说他没那个本钱。你忘了咱们前期投入了多少呀,他之前把房子都卖了才还清债务,就算他摸透了这行, 想干也得有钱才行。”

“这倒也是,”陆明卉叹了口气,“估计之后我们也没那么好做了,人们看我们赚了钱,能不心动?你看着吧,我估计半年之内市场上肯定会冒出同行来。”

“那是必然的。”方立华倒不太在意,“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咱们也是侥幸抢占了先机,但只要后面出现的质量和价格都比不上我们的话,我们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陆明卉:“我们总不能寄希望于别人不争气,咱们自己也得想办法寻找出路才行。”

方立华看着陆明卉有些好笑,“卉卉,你想的也有点太远了吧,目前咱的同行还不知道在哪犄角旮旯的,先把能赚的全赚手里再说呗!”

陆明卉白了他一眼,“咱们这里就是个小县城,市场总有饱和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们就赚不到钱了。如果真到那时候再考虑不就晚了?”

“再说了,如果往我们市里发展是绝对行不通的,咱们现在就属于拾人牙慧,人家早就成熟的产业,我们才拿来用的,到时候我们想去跟人家分一杯羹,肯定是分不到的。只能走出去才有出路,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哎~”

方立华将陆明卉揽到怀里,“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咱们先顾当下,别给自己带来那么大压力,嗯?”

陆明卉又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到了方立华怀里。

———

不得不说,招工是有招工的好处的。这两个月下来,曲阳也干成了熟练工,让陆明卉不至于整天拴在店里。

陆明卉也有时间出门逛街了,于是约上楚辞一起去商场购物。

楚辞欣然赴约,毕竟这半年来她不止一次的约陆明卉,都因为陆明卉太忙而没成行。

这次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她立马应了下来。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逛街的战斗力,逛了一下午二人都没有显露出疲态。

中途两人还买了一份小吃,坐在商场的休息区闲聊。

楚辞:“好久都没能约你出来了,这次你状态看着不错,起码没瘦。”

陆明卉递给她一瓶水,“从曲阳来店里之后,我就轻松了不少,现在我在店里只管进出库记录,体力活都是立华跟曲阳在干。”

“这样才对,”楚辞接过水喝了一口,“人啊,就是要学会享受,要不然挣再多钱干嘛呢!”

陆明卉:“你呢,今天怎么有时间来陪我?平时你那里不是也挺忙的?”

“我可不像你,再忙也要休息。”楚辞白了她一眼,“而且我最近准备招人了。”

“啊?”陆明卉一脸疑惑,“你招人?你不是忙得过来吗?”

楚辞:“我说的招人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招的算是学徒吧,前两天我跟我卫校的老师联系了一下,让他给我推荐个人,可以在我这里进行实习,我带人,学多少算多少。”

陆明卉问:“你老师也同意了?”

“那有什么不同意的,”楚辞拧上瓶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学生有了实习的地方,那是替他分忧呢。”

“那你用出工资吗?”陆明卉好奇。

“你这不是废话吗,”楚辞无语,“这年头还有替人白干活的傻子呀!不过我也有我的私心,我跟老师说了,我这里只要男生,还是身强体壮的那种。”

“白宏飞快出来了?”陆明卉一下子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楚辞点头,“还有不到两个月,所以在他出来之前,我一定要找好。”

陆明卉目露鄙夷,“应该的,那种小人怎么防备都不为过。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找专业人士,给你送来的实习生人品我们也不敢保证,万一是个胆小怕事的呢?”

楚辞:“这你不用担心,我都提前看好安保了,也已经预约好了两个月的,到时候他们直接从市里过来,双重保障。”

“两个月够吗?”陆明卉问,“你那里钱不够吗?不够从我这里先拿点。”

“不是钱的问题,我那里有。”楚辞嗤笑,“以我对那人的了解,他出来之后剩下的只够在县城撑两个月,除非有人帮他,否则他只能灰溜溜的回乡下去。”

陆明卉往椅背上一靠,“你心里有数就行,有用到我的地方就说。”

“放心,不会跟你客气的!”

俩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开始逛了,直到天擦黑两人才从商场出来。

从商场出来的陆明卉好似察觉到什么似的,往后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什么。

楚辞:“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陆明卉再次环顾了一下周围,没察觉到异常,“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说完就和楚辞挽着手走了。

而在两人走远之后,有个身影从商场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目光愤愤的盯着陆明卉离去的背影。

———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星期,市场上又有了新的热闹,这次热闹的中心不再是陆明卉。

这天陆明卉正在整理华都的发票,邻居阿珍有些匆忙的跑进来。

“明卉,你听说了吗?西南角那家店今天开业。”

陆明卉手下的计算机没停,记忆加记忆减的声音此时有些聒噪,“开就开呗,咋了珍姐?”

阿珍的语气有些焦急,“跟你天大的关系勒!人家也卖电线咯!”

听到这里,陆明卉才抬起头,“就之前装修的那家?”

西南角那家店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叮叮当当的装修了,只不过老板一直没来,别人也就不知道他是干嘛的,没想到也是卖线材的。

阿珍:“可不就那家!你不去看看?”

陆明卉转了转桌上的笔,“不去。同行是冤家,我去算什么,砸场子?”

经陆明卉这一提醒,阿珍也有点回过味儿来,确实她去不太合适。

但看到陆明卉这一点都不焦急的样子,她也有些好奇,“你就没点危机感?之前可是你一家独大啊!”

陆明卉笑了,“珍姐哎,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大家都觉得这行挣钱,肯定都往这行里钻啊,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这又不是我家的专利。”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竞争。这从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吗?今天你胜我一场,明天我压你一头的,都再正常不过了。”

阿珍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先走了。”

看着阿珍走出门外,陆明卉的表情也不似刚才那么放松。

这些日子,华都工程完成了一半。

之前她听崔敏说过几句,房子还没盖好,就都卖出去了。

那些地产商们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拥而上,想要从中狠狠撕下一块。

光是崔敏知道的,就又有两家递交了申请。华都工程也不甘示弱,又申请下来一块。

在地产市场空前繁荣的情况下,她们中下游产业应运而生,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这是块巨大的蛋糕,谁不想上前啃一口呢?

陆明卉有想过迟早会出现同行,但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她也不怕就是了。

任何时候,产品的品质才是最优解,陆明卉坚信这个道理。

就跟之前她和方立华说的那样,一昧守成是不可行的,唯有往前开拓。

而这时,出去送货的曲阳和方立华也回来了。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出去时候,方立华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陆明卉上前揉了揉方立华的眉心,“只是新开了一家你就这样,至于吗?也许之后还有更多家等着呢。”

方立华拉住陆明卉的手握在手里,“卉卉,我看到熟人了,那人你也认识。”

“谁呀?”陆明卉疑惑。

然而此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对话。

“我还以为有多红火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作者有话说:

搞事儿的人来啦,猜猜他/她是谁吧?求各位宝宝收藏哟。

第50章 故人

“原来也不过如此嘛。”随着声音落下, 一个身影也从门口晃了进来。

看到来人,陆明卉瞬间明白方立华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了,因为现在她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来人正是陆明枝。

她跟之前相比看起来要更加光鲜, 衣着靓丽, 妆容精致,时不时的用手摆弄她那头卷发, 手腕上的金手镯存在感十足。

“你来干什么?”陆明卉的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陆明枝撩了撩刘海,“我以后就在这里开店了, 过来看看你, 怎么?不欢迎?”

“当然不欢迎。”陆明卉面若冰霜,“怎么,之前的断亲声明你没拿到?”

陆明枝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明卉, 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不太新, 但胜在料子好;素面朝天的但看起来却格外有气色,就连之前生产带来的浮肿也消下去了,整个人看着格外窈窕靓丽。

但她的目光触及陆明卉空荡荡的脖颈和腕间,又跟扳回一城似的笑了。

“这时候就别说这么扫兴的话了, 比我早来一年多,看起来过得也就这样嘛!”

陆明卉看着陆明枝又再刻意的晃动手腕, 有什么不明白的, 嗤笑一声。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叙旧的。”

“话不能这么说, 打虎亲兄弟, 上阵父子兵。”陆明枝不禁上前一步,“咱们姊妹……”

“出去!”

陆明卉抄起一旁的扫帚就朝陆明枝挥了过去。

这一举动惊呆了一旁看热闹的曲阳,曲阳拿胳膊撞了撞方立华,“用我帮忙不?”

方立华摇头,“让她自己解决吧, 她可以的。”

“陆明卉,你疯了!”

陆明枝狼狈地躲避着扫帚,闪躲中她精心打理的头发乱了,衣服也歪歪扭扭的。

陆明卉直到把陆明枝赶出门外才罢休,看着在周围探头探脑的商户。

她故意提高音量,保证周围的人能够听见,“陆明枝,我跟你已经签了断亲声明了,咱们两个现在就是陌生人,你再来找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怪陆明卉不留情面扬家丑,因为她了解陆明枝,这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要是不做绝点,隔天她就能说她们是一家。

同行是冤家。

到时候陆明枝说她们是一家,她总不能追到客户面前解释她们关系不好吧。所以干脆一开始就把事情做绝,态度摆出来,也是给周围人看的。

她辛苦经营得来的一切,凭什么让陆明枝沾光?

陆明枝气急:“陆明卉,我可是你亲姐姐!”

“有在背后捅刀子的亲姐姐吗?”陆明卉气势十足,“谁家亲姐姐教唆外人打妹夫?谁家亲姐姐挑拨妹妹跟亲娘的关系?又有谁家姐姐成天想着从妹妹身上敲骨吸髓?”

这一连串质问下来,不光陆明枝呆愣在原地,就连在周围探听的人都愣住了。

随后周围就爆发出了窃窃私语,目光如刺般直直地射向陆明枝。

陆明枝如芒在背,愤愤的看了一眼陆明卉,看着周围的人,转而又故作柔弱。

“卉卉,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是真心想跟你重归于好的。”

陆明枝玄然欲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明所以的人看了,还真认为是陆明卉欺负了她。

陆明卉看穿了陆明枝的小伎俩,但并没打算理会。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时间一长,是人是鬼,总会现原形的。

她要做的,始终就是跟陆明枝划清界限,别的只是顺带的。

陆明枝看着无动于衷的陆明卉,终有几分唱独角戏的意思,悻悻然离开了。

临走还不忘留下一句“你有事一定要来找我,我永远是你姐姐”来膈应陆明卉。

当事人之一都离开了,周围人也就都散了。只有跟陆明卉关系好的,才来打听一下情况。

阿珍一脸好奇,“那真是你姐?”

陆明卉点头,“断了亲的,现在跟我没关系,她要是借我名义拿货之类的,那是她的事儿,跟我无关,我先提前声明。”

阿珍:“不至于吧,你今天说的那么绝。有点脸皮的都不这么干吧?”

陆明卉一脸意味深长,“那可不好说,她这人,是个人物。”

而这时,楚辞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明卉,我听说你姐找来了?”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他们说你们两个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陆明卉:“打倒是不至于,我把她赶走了。”

楚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讲讲。”

就连阿珍也兴致勃勃的点头,“对啊,你讲讲呗!”

本来就不是什么不可外扬的事,陆明卉巴不得别人知道陆明枝的真面目,于是就将陆明枝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两人听完都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属实是大开眼界。

“对了,”楚辞像是想起什么来,“除了这个,我还跟你说点别的事。”

陆明卉抬眸,“什么?”

楚辞:“之前老头开的那家店不是问你收不收尾货吗,当时你拒绝了。但我听别人说,是新开的这家收了。”

“新开的这家到底什么路数?”阿珍也好奇。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保真的。”楚辞一脸八卦,“我听说这人之前是卖化肥的,后来又开了一家服装代工厂,身家不少呢!听说这里的门店就是给……”

楚辞看了陆明卉一眼,“就是给你姐姐开着玩的,听别人说……”

“说什么?”陆明卉看着楚辞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说啦,”楚辞飞快开口,“人家说你姐是给人当小秘的,那个老板有原配。”

“啊?”陆明卉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真的假的?”

楚辞有些难以启齿,“所以说啊,我也不确定的,别人是这样传的。”

“人家说老板特意把她养在县城,就是不为了让原配发现,而且那家店的老板始终没有露面,店里只有你姐跟两个招聘来的店员。”

阿珍也惊得目瞪口呆,“那她就这么上门来挑衅,她不怕别人把她老底儿掀了呀。”

“就是说呀!”楚辞满脸认同,“我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啊!”

陆明卉最开始的震惊过后,也有些不确定。

上一世的陆明枝因为耿西华不务正业跟他离了婚,之后带着两个孩子改嫁给镇上丧偶的富户,并没有给别人当过小秘,也没有来县城。

但这一世出现的变故太多。她也不敢确定,因为陆明枝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变数,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陆明卉:“不管她了,怎么现在我跟她没有关系,他不来招惹我,我也没那闲心管她的事。”

———

可事情并不是陆明卉想躲就能躲过的。

陆明枝搬来的这一个多月,对陆明卉的生意不是没有影响。

虽然陆明枝没敢再直接来找陆明卉,但暗戳戳的小动作可不少。

不是在商户跟前阴阳陆明卉,就是故意低价出售线材抢生意。

还真别说,靠着低价她还是抢了不少陆明卉的散户。

因为她收的尾货,本身进价就低,又存了几份跟陆明卉较量的心思,所以售价并不高。

那些散户用量不多,当然是谁家合适用谁家的。

只不过陆明卉并没在意,陆明枝虽然一时之间占了上风。但等手里的库存卖完之后,她再想卖这个价格,成本都遭不住,到时候才是真正开始较量的时候。

只是市场内最近传起了一波流言,说陆明枝是被人养在外面的情人,人品极差。

等陆明枝察觉到的时候,流言已经遍布整个市场。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明卉干的,因为整个市场只有陆明卉跟她有恩怨。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陆明枝气势汹汹找到陆明卉店前,“陆明卉,你给我出来!”

正值晌午,市场里没有多少顾客,但商户们基本上都在自家门店吃饭,是以很多人都听到了陆明枝这声怒喝。

陆明卉也不例外,方立华出去买饭了,她正在店里给方语棠喂辅食,自然是听见了。

方语棠快一周七个月了,能吃的东西也变多了,最近陆明卉都变着法儿的给她做辅食。

倒是他们两口子跟曲阳都从外面买着吃,因为中午时间不太够,不定时的就有顾客上门,要是他们自己做,可能下午3点都吃不上。

陆明卉听见陆明枝的怒喝后,抱着孩子走了出去,就见陆明枝气势汹汹的在门口怒骂。

“你发什么疯呢?我招你惹你了?”

陆明枝见陆明卉出来,心中的怒火仿佛也有了宣泄的地方,上前一步凑近陆明卉。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干了点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吗?”

陆明卉纳闷,“我干什么事了?”

陆明枝气笑了,“少在这里装无辜了,面甜心苦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怎么这个月被我抢了生意坐不住了?就忍不住跟我使坏啦?”

“我告诉你,我做生意就是比你强,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要不然为什么找我不找你。你出这些阴招有意思吗?”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啊!”陆明卉一头雾水。

“不是你散播的谣言吗?说我给别人当小秘!”

作者有话说:

作死啦作死啦!有人专门上门来被打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