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会长
抽成？
这个词从郑多映口中饱含暗示意味地说出, 梁允夏敏锐地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郑多映，似乎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郑多映对那样的视线视若无睹，她笑说：
“靠上格斗场能挣几个钱？成为供货商, 不管是钱，还是燃料, 都不是问题。”
“千万不要说我没良心喔？大老板挣了那么多钱，我们抽出一点‘辛苦费’, 也是人之常情吧？”
梁允夏点点头, 暗暗认可了郑多映的说法, 满口答应下来：
“都听你的了, 多映。”
郑多映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笑着向梁允夏点头, 摆出了离开的姿态。
她暧昧的目光在梁允夏和那男孩之间流连：“那么我去回复大老板了, 夜晚愉快啊~, 允夏。”
郑多映的身影在房内消失, 半晌，梁允夏把烟头按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能拿到燃料就行, 她出神地想，只要保住了学测的排名, 一切都好说。
不……或许, 有了足够的“燃料”，她的名次能比上次进步的还要多。
……虽然代价是每天再牺牲几个小时睡眠时间，不过, 至少不是赔本的买卖。
梁允夏摘下黑框眼镜，然后随手将那东西扔到了床头柜上。
她示意身边的男孩坐近一些：“过来，给我按摩一下。”
男孩应了一声，表情几番变换挣扎, 迟迟没有动作。
梁允夏没等来男生的服务，奇怪地偏头看去。
见他面露纠结，她恍然一笑。
“怎么？伤心了吗？……”她拉住男生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抱歉啦，说让郑多映一起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舍得？”
男生被她亲吻，一颤，猛地抱住梁允夏。
“好啦好啦……”
梁允夏抚摸着这个异常乖巧柔顺的男孩。
“我最喜欢你了。”
男生声音闷闷的，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允夏姐……”
他的声音低到几近于无：
“我，只有允夏姐了……”
梁允夏习惯了男孩的自卑胆怯，没太在意，轻声哄他：
“乖，给我按摩好不好？”
“……嗯！”男孩擦了擦眼角，乖巧点头。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之后，梁允夏的后背陷入了一片柔软的胸膛。
男孩卖力地为她捏着肩膀，听见梁允夏放松的喟叹。
他小心地拨开她颈间半干的头发，视线扫过，瞳孔猛然紧缩。
梁允夏有着完美的肩颈线条，背上的肌肉充满力量感。
这具年轻的躯体无一处不在昭示着少年的生机与力量。
唯有颈间一小块肌肤。
打褶的橘皮组织像是一块粗糙的树皮，悄无声息地蜷缩在梁允夏的颈间。
男孩闭起眼睛，头像是猛地被人重击了一下，开始发晕。
他没敢说什么，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按摩的动作没那么稳重了。
他紧紧咬住牙齿，防止自己发出惊恐的声音。
梁允夏浑然不觉。
她靠在人肉软垫上，悠哉悠哉地，在手机上编辑着明天的请假理由。
郑多映退出房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哼着歌进了电梯，熟稔地刷了自己的权限卡。
郑多映敲门，顶楼的房间应声敞开。
“晚上好~。”她和几位目光警惕的“同事”打过招呼，尔后又向坐在正中间的蜜色肌肤少男致意。
“大哥，您好吗？”
不用问，车元瑞的脸色一看就不是好的样子。
他也没理会郑多映，一直盯着手机。
“来了？”车元瑞说道，“坐吧。”
自从被徐抒恩甩了之后，每天都那副死人脸。
郑多映撇撇嘴。
要她说，车元瑞被甩真是理所当然，徐抒恩和他恋爱过，已经是奇迹了。
也就是在心里说说而已，郑多映表面功夫做得很好，恭恭敬敬地和车元瑞汇报：
“抱歉，因为招募的事情，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不过，要恭喜大哥。——我这里，一共招募了七名代理商。”
她顿了顿，
“而且，其中还有可以代替名车手ON来为我们宣传的特别代理商——”
“梁允夏~。”
享受着旁人投来或是羡慕或是忮忌的目光，郑多映知道，她是目前为止招募到最多下级代理商的人。
“燃料”的性质特殊，符合销售条件的人很少；又或者即使符合了条件，也少有人敢轻易接受代理的活计。
而且，她是唯一招募到特别代理商的人，弥补了ON合约的损失。
车元瑞终于有了反应，他扫过郑多映恭谨的脸，淡声道：
“不错。”
“以后东区学校的销售总代理，就是郑多映了，”
车元瑞站起身，他撑着桌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其他的代理们，
“有意见的话，现在提出来。”
整个会议间彻底没了声音，安静得落针可闻。车元瑞抬抬眼皮，有些心不在焉地摆手。
“都没意见？很好。郑多映，接下来的事情都由你来负责。”
“别让我失望。”
郑多映笑着应道：“是，大哥。请您看着吧~！”
车元瑞抓起外套，处理完正事之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离开会议室，几乎把手机握碎，身体里的暴力分子在扩散。
X的，这都几天了……不是说好假分手吗？小恩怎么还不来找他。
就算是避嫌也太久了……说是让他等着，可……
他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房间里的所有人起身弯腰，目送着车元瑞离开，只有站在中央的郑多映眸中闪烁着不屑的光。
郑多映对着车元瑞的背影，缓缓做了两个字的口型。
蠢，
X。
她转过身，用着丝毫不真切的笑容面对着昔日的“同事”们，也就是今日的下属们。
“让我们来聊聊销售的事情吧？”郑多映神态安然悠哉。“我们得加油了，至少要让我的总代理位置坐稳，对不对？”
“我们的目标是在学生会长选举后，通过崔锡林，把东区所有学校的销售比率提高到80%以上。”
“听懂了？哈哈，那就就坐下来谈谈方法好了，各位。”
*
徐抒恩撑着带着水珠的草坪，轻巧地站起。
随着她的动作，制服裙不再遮盖地上人的面容，露出崔锡林双目无神的面容。
徐抒恩整理着衬衫下摆，抽空调出了游戏视窗。
游戏CG的第三行，也就是属于崔锡林的那一行，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张未解锁。
徐抒恩满意地拍了拍崔锡林水光粼粼的脸颊，她在他身上收集了不少时长，真是辛苦他了。
她照例扔掉擦拭用的湿巾，然后衣冠整齐地拨开了草丛。
一道强光射来，徐抒恩不适地闭起眼睛，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肘用力向身后一击。
女人的痛呼声响起，紧接着是另一侧打过来的拳头，徐抒恩一边躲闪，一边回击。
被那道强光晃中，徐抒恩的视力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
她眯着眼，和身后两个女人缠斗在一起。
交手中，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女人实力不俗，绝对是超越正式选手的水准。
“呵……”
徐抒恩后退一步，明白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她敏锐地感觉到，拿着灯的人越来越靠近了。
崔锡林的人……？不像。如果崔锡林有这种手段，早该在她第一次威胁的时候就用上了，何必等到今天。
只是，如果不是崔锡林，还有谁会知道她在这里？崔锡林是那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的人？……
徐抒恩敛下思绪。
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这几个人都解决掉。
暂时无法确定她们有几个人，不过，只要人数在二十以内，她就有信心全身而退。
……脱身后，再思考来者是谁好了。
徐抒恩的反击猛然加快，可那个拿着强光手电的人却没再继续靠近。
从那个方向，徐抒恩听见一道玩味的女声。
“好啦，都停手吧。”
那道声音落下，和徐抒恩还在打斗中的两个女人居然真的住了手，徐抒恩一拳没收力，结结实实地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即使被那道极大力的拳头击中，女人也没吭一声。
徐抒恩意识到，那个拿着强光手电的女人，大概率就是身后这两人效忠的对象。
她的视力恢复得稍微好一些了，恰好那女人似乎是为了让徐抒恩看清她一样，把光束照向了另一个方向。
徐抒恩闭了闭眼，待看清那女人的脸之后，语气中满是惊讶：
“……是你？”
即使女人的脸爬满了皱纹，意气风发的相貌不再，徐抒恩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才几年过去，她怎么会老成这样？
“崔……会长？”徐抒恩念出了这个耐人寻味的称呼。
她发现有时候命运还真有趣。
老子是会长，男儿也是会长，干的还是如出一辙的勾当。
长相老迈的女人关掉了手电筒，向徐抒恩靠近。
“真是好久不见了，徐抒恩。”
女人的语气不像一个长辈，反而像是和徐抒恩平辈的朋友，
“我那个不争气的长男被人设计，我还奇怪着呢……”
“原来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祝贺
徐抒恩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眼前平静的崔会长, 心里难免生出疑问。
崔锡林都被她弄成这样了，崔会长居然一点不生气？
……看起来，她的脾气也变了许多。
透过徐抒恩探究的眼神, 崔会长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竟然露出一个笑容。
她把左手放在胸前, 露出虔信的神情：
“将这心志改换一新，这新人照着神的形象所造, 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
她的喃喃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幽暗诡谲, 徐抒恩的表情更加怪了。
……手上沾着那么多的鲜血, 当时那样张狂, 现在居然也开始笃信教义？
难道她觉得只靠礼拜就能获得救赎？
徐抒恩未置一词，看着眼前的女人毫不顾忌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料, 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还伸手招呼自己。
“来吧, 坐一会儿。”崔会长用平静的语气说出骇人听闻的内容, “要是你的回答不让我满意，我就让人拔掉你的舌头。”
明明是威胁性的话, 徐抒恩却没忍住笑出声。
嗯，还是这样的一面, 让她更熟悉。
徐抒恩身后的两个女人虎视眈眈, 一旦徐抒恩说出“不”字，她们便会出手强迫她坐在那里。
但是显然，她们多虑了。
徐抒恩毫不矫情, 径直坐在了崔会长旁边。
她抬头，盯着逐渐黑暗的天空：“崔阿姨，你应该知道我要是真的想走，你们是拦不住的。”
“我的舌头, 没有你的债务人们那么好拔。”
崔阿姨。
这个称呼让女人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经幡飘舞的葬礼上。
“呵呵……”女人闷笑一声，发出肯定，“不错……看起来，在连家浸染多年，你身上的野性依旧啊？”
“但如果你真的准备走，刚才就会走掉了。”
“这么和气地和我坐下来聊天，可不像你。”
徐抒恩不置可否：
“改变并不是您一个人的专属啊。”
徐抒恩的敬语把崔会长惊了一下，尔后，她不无遗憾地望向徐抒恩。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说敬语呢……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听话，当初就不该把你送去连家。”
“您后悔也没有用。”徐抒恩冷淡地别过头：“如今我知恩图报的对象只有连家。”
“真无情。如果不是我，你还在给人打黑工呢……知恩图报啊……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您质疑我的品质吗？”
“不算是吧？我又没有怀疑你的忠诚，只是无法不好奇你忠心的时限。”
崔会长慈祥地笑：“你敢说你没有在等待着‘机会’？”
“……”徐抒恩沉默了一会儿，不置可否“那和我的忠心无关。”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离开连家的理由。”
崔会长玩味地重复着：“‘至少目前’……？唔，你的社会化训练被连家完成得很好。”
“要是早知道礼义廉耻可以控制你，那我还真的不会把你送给……”
说到这里，崔会长的话忽然顿住，随即她摆摆手：“聊点别的吧。”
“叙旧到此结束，我得优先把解决我家长男的事情。”
崔会长指向草丛里昏迷不醒的崔锡林：“这种事不是第一回了吧。看起来，你玩了他不少次啊？”
“徐抒恩，你打算给多少闝资？”
徐抒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刚才和自己交手过的两个女人挺拔地站在那里，仿佛草丛里昏迷的人不是雇主家的大少爷。
地上昏迷的崔锡林状态好坏，竟然无人关心。
徐抒恩心里顿生一种对崔锡林的怜悯。
生为那女人的孩子，还真是辛苦了。
如果当初她被光明开发留下来，或许……
“我没有钱付给你，”只思索了几秒，徐抒恩便坦然说道，“阿姨，这种货色也配让我花钱？”
怜悯归怜悯，她还要为自己鸣不平。
如果不是为了收集CG，她才不愿意睡这心理变态的X子。
麻烦。
“……你是打算白睡啦？”
崔会长饶有兴致地看向徐抒恩，讽刺道。
“我得收回你社会化训练做得好那句话，你的骨子里果然还是个野蛮的贼。”
“徐抒恩，文明人的社会中，得到服务也是需要花钱的。”
“服务？……”徐抒恩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谬事一样，她勾起嘴角：
“那样的话，就算要我付钱，也轮不到你来收。崔阿姨，我闝的是你吗？”
徐抒恩毫不客气的回敬，甚至于粗野的冒犯，使身后两个女人目光愈加危险，两人蠢蠢欲动想要出手。
崔会长却并未为之色变，反而一改方才的讥讽，满意地喃喃：
“果然……”
崔会长这边打着哑谜，听得徐抒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抒恩不耐地皱眉，崔会长……她今年才不过四五十岁吧？难道她的心态也和长相一起过分衰老了吗。
徐抒恩算了算时间，感觉崔锡林不久后就要醒过来了。
徐抒恩叼起一根烟，点燃，薄荷与胡桃木的味道在树林中扩散：“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真是浪费时间，果然人老了之后就会变得絮叨，而崔会长不仅多话，壮年时那种令人厌烦的心机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徐抒恩并没有注意到，嗅到烟味的一瞬间，崔会长的瞳孔陡然放大，震惊过后，嘴角竟勾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
熟悉的气味，在熟悉而陌生的人手中又一次出现。
她竟然……还在抽那种烟？
极大的兴味攫住了崔会长，她抬手制止了想要阻拦徐抒恩的两个女人。
虽不解，两人还是让开路，眼睁睁地看着徐抒恩离开。
崔会长望着徐抒恩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尔后鼻尖耸动，同样的，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薄荷的味道又凉又辣，弥漫的味道愈发浓厚。
白烟飘逸，崔锡林在一阵烟气中呛醒。
他模模糊糊地撑起身子，不确定地喊了吞云吐雾的女人一声：
“母亲？”
崔会长抽着烟，没说话。崔锡林却着急了，拢紧身上皱巴巴的外套，连滚带爬地来到崔会长坐着的那块石头旁边。
“母亲……你抓住那个人没有？！”崔锡林急切地问道，
“母亲一定抓住了吧？……”
他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才向母亲求助的……为了这个，他在庭院里跪了将近四个小时。
如果连母亲都奈何不了那个家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崔锡林。”
崔会长简短地叫了一声崔锡林的名字，将他未竟的话打断。
她的眸中迸出了兴奋的闪光，这幅神情在一个只有面容衰老的中年女人脸上，显得尤为怪诞。
崔锡林看得心惊肉跳。
崔会长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好孩子，你再忍忍吧。”
“我可以告诉你，那个袭击你的犯人……”
“活不了几天了。”
*
“小恩！恭喜，订婚快乐～”
“拜托这太快了吧抒恩！不过，订婚快乐啊！”
“让一下啦！我给小恩准备了订婚礼物～”
“希元少爷恭喜～”
“少爷手上的戒指也太大颗了吧！？”
“天，我之前就觉得小恩和希元少爷超般配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堵得教室里水泄不通，作为中心人物的连希元表情难掩自得。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徐抒恩的肩上，无声地炫耀着两人的亲密无间。
连希元享受着女生们的祝贺，和少男们隐秘的愱忮。
他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成为话题的中心，但是和徐抒恩一起接受祝贺这件事，让他的满足感和虚荣心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境地。
“当然般配，一直都非常般配。”连希元强调道。
“戒指吗？戒指是徐抒……小恩，给我挑的。”
“小恩”这两个字太亲近了，连希元从没有这么叫过徐抒恩。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与踌躇。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他初时转换称呼的不适应。
徐抒恩安静地站在连希元身边，扮演着他沉稳可靠的未婚妻角色。
然而在一片的祝福声中，这样的稳重招来了连希元的不满。
“……喂，你也说句话啊。”连希元压低声音，轻捏一下徐抒恩的肩膀。
“你不笑的话，别人会误以为订婚不顺利。”
徐抒恩歪了歪头，无辜地看向连希元。
她低下声音的时候像在撒娇：“希元，一直笑的话，会累。
“……真是的，谁让你一直笑了！”连希元被她垂耳小狗一样的目光弄得耳根发红，不再强求徐抒恩做什么，“累了吗？那就让她们走开好了。”
两人的互动落在其他人眼中，女生们对着徐抒恩露出揶揄的笑。
“也收下我的礼物吧，抒恩～。”
其中一个少女拖长音调，把礼物盒递到了徐抒恩面前。
徐抒恩伸手，熟稔地欲接过那个小巧的礼物盒：“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有出口，徐抒恩的视线循着那双手一直到那人的脸上，突然顿住了。
片刻后徐抒恩脸色恢复如常，了然地微笑：
“谢谢，多映。”
作者有话说：
1：化用《新约·以弗所书》，有改动。
第113章 旨意
郑多映那双与郑蕙伊肖似的眼睛, 促狭地眨动：“你还记得我，抒恩。”
徐抒恩颔首：“当然。”
她们之间仿佛相熟又陌生，一个不明就里的女孩推了推同伴：
“这是谁啊？”
同伴不确定地回答道：“郑多映吧？好像是……郑蕙伊的表妹, 我也弄不清楚。”
“欸……我们学校竟然还有其他郑家的孩子啊？真的假的！？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会是……”
“想什么呢！她是郑家旁支的啦。只不过郑多映蛮低调的～, 人家从没有在外面宣扬自己姓的是ZU能源的郑。”
“这个真的是低调过了头吧！？”
旁人的窃窃私语落入郑多映耳中，她像是没听到一样不为所动。
郑多映的笑容扩大了, 她格外真挚地把礼物盒向前递了递, 确保徐抒恩在手中拿稳：
“恭喜订婚, 抒恩。”
徐抒恩：“……谢谢你的礼物。”
她望着郑多映, 像是在等待下文。
郑多映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被看穿，她哼笑一声, 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抒恩, 其实我也刚订婚不久。”
“所以……能拜托你祝贺我吗？”
两人之间诡异的默契以及郑多映的语出惊人, 让围在徐抒恩身边的同学发出惊呼。
“靠, 搞什么，郑多映是故意来破坏氛围的吗？”
“就是说啊……怎么在小恩宣布订婚的时候凑上来？”
“有关种的嫌疑喔！”
“话题跳跃得太突兀了！这是在把大家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拉吗？”
“但是, 小恩和郑多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们看上去还蛮熟的……”
徐抒恩也没在意那些充满猜测的议论，只是向郑多映微微点头：
“祝贺你。”
郑多映似乎并不满足：“也和我的未婚夫说声祝贺怎么样？”
“毕竟订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呢～”
连希元皱起眉。
“够了吧……？”他拉回徐抒恩, 把她挡在身后, 不爽地用目光警告郑多映，“我说，别因为徐抒恩给你好脸色就得寸进尺。”
今天是他宣布订婚的日子, 这女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莫名其妙的女人……博关注也得有个限度吧。
“……”
郑多映后退一步，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希元少爷，你误会了。我只是恰好因为刚刚订婚，希望被抒恩祝福, 仅此而已。”
“毕竟抒恩的祝贺，就好像幸福的旨意那样，你不也那么认为吗？”
幸福的旨意……
连希元微微点头，对话的内容表示认可。
但他还是挡在徐抒恩和郑多映中间。
就算是那样又如何，他会亲自守护那种东西，郑多映还没有资格和他讨价还价。
连希元出神地想着，不料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身后站着的只有徐抒恩。
是徐抒恩在扯他的衣角，连希元意识到这一点，几乎是迫切地转身。
徐抒恩凑近他，语气像在哄小孩：
“她说的没有错，刚才多映不是也祝贺你了吗？只是小事，没关系的。希元，不是答应过我要对大家友善一点？”
“你会听话的哦？”
“……知道了。”
徐抒恩三言两语，连希元虽不情愿，却还是别扭地点头。
……订婚之后一直被她管着，好幸福。
这样的约束让连希元感到新奇和甜蜜，徐抒恩以前从不会置喙他的任何决定，那种纵容中，却有种无所谓的放任意味。
订婚后徐抒恩也许是出于身份的转变，会对他的举动提出改造性的要求，俨然是未婚妻的姿态。
好喜欢那样的徐抒恩。
连希元想，她管束他，说明她开始用心来喜欢他了。
鼓励徐抒恩这么对他才好。
出于这样的心态，连希元仅仅只是警告地看了一眼郑多映，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让开。
徐抒恩平静地注视着郑多映，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郑多映见目的达到，于是笑眯眯地，扬声向门外唤道：
“过来吧……未婚夫。”
像是在外面等候多时，教室的推拉门哗啦一声打开。
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强行按住身量颀长的少男。
跟班们低着头，表情很心虚，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因此放松，牢牢固定住那暴怒的少男。
“X的……”
安汝舟踉踉跄跄被拖进来，盛怒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X的！放开我！滚开！！”
“你们都疯了吗？！你们听那女人的做什么？我才是付你们钱的人！”
“……X的！……别碰我，想死吗！？信不信我把你们都送去给车元瑞当沙包啊！……”
教室里一片哗然，显然没人想到郑多映的未婚夫竟然是安汝舟。
“X的……太可怜了吧？”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竟然和安汝舟那种人订婚……？”
“疯了……X的，那种男人都有人要啊？？”
“郑多映是不是被骗婚了！？”
安汝舟根本没注意周围人的议论，他一边骂着跟班们，一边被迫跟着他们走。
直到挤进入群中心，安汝舟抬起头，一瞬间，与徐抒恩四目相对。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浓密的睫毛轻颤。
安汝舟片刻后，安汝舟率先移开视线，徐抒恩紧接着也错开目光。
这短暂的互动被连希元尽收眼底。
连希元在看清安汝舟的脸那一刻，表情就彻底阴沉下来。
只是碍于徐抒恩，并未当场发作。
连希元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徐抒恩，她没有看安汝舟，这令他好受了一点；但是她的平静，或多或少还是让他不安。
会是假装的吗……？毕竟她才和他订婚不久，说不定安汝舟那贱人在她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连希元深吸一口气，心里对于郑多映的厌恶越加扩大。
这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疯了吗？？
安汝舟……安汝舟又是什么时候和郑多映搞在一起的？
X的，徐抒恩知不知道她们的事情？
她要是发现自己搞的是个破鞋，会不会难过啊……
那两个来自拳馆的跟班把他推到郑多映的面前，然后轻声招呼道：
“按照您的要求……总代理。”
声音极轻，可徐抒恩还是听见了那个称呼。
她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两个跟班熟悉的脸，又看了看郑多映。
没记错的话，那两个家伙是车元瑞手下的人。
他们竟然听命于郑多映，而不是出了大价钱的投资人安汝舟……？
而且刚才他们管郑多映叫……
总代理？
蓝色视窗瞬间展开，荧幕上的字样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郑多映的视线落在安汝舟因吃痛而皱眉的脸上，毫无诚意地责备两个跟班：“喂，你们弄疼他了！～”
两个跟班连忙道歉，却也没有就此放开安汝舟。
“请别在意，因为我的订婚总是失败。”郑多映故作忧伤地碰了碰徐抒恩的肩膀。
“为了防止这位新的、珍贵的未婚夫出现差错，才拜托他的朋友看护他。”
看护？！闻言安汝舟猛地抬起头，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叫看护！？看管还差不多。
他咬下毫无血色的嘴唇。
安汝真的订婚被连家否决之后的第二天，他就被“卖给”了郑家。
郑蕙伊拒绝娶他，所以，他的订婚对象只有郑多映。
他哭着跑去求安汝真推掉这门婚事，本以为她会同意，可是安汝真拒绝帮他。
“小舟，你确实需要被管教一下，”
安汝真一边吃葡萄一遍摇头，
“有了未婚妻以后要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喔，千万不要再穿那种衣服陪女人睡觉了。”
“……”
求助无果，最终这桩婚事被定了下来。
安汝舟开始频繁地做梦，梦见那些血肉模糊的残肢。有时候那些残肢属于郑多映以前的订婚对象，有时候，那些残肢是他自己的。
安汝舟的失眠症悄无声息地复发。
郑多映忽视安汝舟的抗拒，继续说道：“如果有了抒恩的祝福，我想订婚会顺利很多。”
“抒恩，麻烦你了，可以对他说一声‘订婚快乐’吗？”
围观者扼腕叹息，在其他人眼里，郑多映已经完全被鬼迷了心窍。
徐抒恩还未发话，她沉吟着。
安汝舟却倏地看向徐抒恩。
他咬牙，气若游丝地坚持道：“不要……不许说！徐抒恩……”
她怎么能对他说订婚快乐？！几天前她还在床上亲吻他，她的手紧紧抓过他的头发。可是今天她要对他说订婚快乐？！任何人可以说，只有她……只有她不能！
你不能这么对我！徐抒恩！！安汝舟睁大着他的眼睛，以一种软弱的方式表达警告。
连希元漫不经心地牵住徐抒恩的手，在安汝舟目尽眦裂之下，率先表态。
“安汝舟，新婚快乐。”他握着徐抒恩的手，轻轻摩挲几下，无声地炫耀着合法未婚夫的权利。
“我和徐抒……不，应该是‘我们’。我们，祝福你新婚快乐。”
连希元握住徐抒恩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显然，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轻松。
忐忑攫住了他，这一瞬间连希元对自己感到不自信。
他望向徐抒恩不为所动的侧脸：
“……徐抒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死心
郑多映也看过来, 像是很期待徐抒恩究竟会如何回应。
三双眼睛看向同一个人，而被注视的那个人却有点心不在焉。
徐抒恩的目光汇聚在一个虚点上，半空中的荧幕漂浮着。
那是新出现的两个选项。
【祝贺安汝舟】
【什么也不做】
两个选项一前一后, 都散发着耀目的白光。
不一样了，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徐抒恩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一个选项永远是连希元的意愿, 永远闪耀着光芒，逼迫她去选择。即使有反对的选项, 也总是灰色的。
而现在, 它亮起时, 有一个与之完全相反的选项可供选择。
徐抒恩仔细地看了一眼视窗的背景, 那个半透明的【50％】安静地嵌在视窗当中，存在感微弱, 却不容忽视。
虽然如此, 她也并没有着急去按第二个按钮, 而是关掉了眼前的对话框。
徐抒恩的视线从空中的某一个虚点落到了安汝舟的身上。
她微微勾唇, 随即做出欲言的口型。
【……祝】
反正她还是npc，做不做选择也不重要了吧？
她想玩点有意思的。
安如舟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徐抒恩的脸, 在她的声音还未发出时，安汝舟尖叫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 他挣脱了束缚。
不能说！……不能让她说！
电光火石间, 安汝舟一把揪住了徐抒恩的领子，唇齿皆颤。
连希元甚至被安汝舟撞了出去，他猝不及防, 差一点摔倒。
和身旁受到惊吓的连希元不同，被揪住领子的徐抒恩反而镇定地歪了歪脑袋，一点儿没受影响。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血性的安汝舟了，真漂亮。
等一下, 要不要再收集一张CG？
“你？……徐抒恩……”
安汝舟很想问问徐抒恩的心是不是铁做的，前些天的蜜里调油到翻脸不认，甚至不需要过渡？
女人的无情可以到这样的地步吗？
可是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郑多映无趣地轻嗤。
她也无视了崩溃的安汝舟，向徐抒恩抱怨：“汝舟少爷……啊，他让大家叫他什么来着？……喔，安大小姐。”
“抒恩，你都不知道安大小姐之前怎么吓唬我的～。”
郑多映的语焉不详之下似乎有着桃色的牵扯，旁观者竖起耳朵想听下文，然而郑多映接下来的声音变得低沉。
她似乎只打算说给徐抒恩一个人听：
“安汝舟说，抒恩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要是我敢碰他，你一定会弄死我。”
“你被吓住了吗？”徐抒恩看她一眼。
“当然了！我吓了一大跳耶？”
郑多映接着说道：“早上听到你和少爷订婚的消息，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我是真心的，抒恩。就算安汝舟恐吓我‘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是蕙伊姐，我都觉得没关系。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真的会吓得要命耶！”
或许是意识到，这番话暴露了太多自己的内心想法，郑多映轻咳一声，以此掩饰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
当徐抒恩再一次与她对上视线，郑多映发觉徐抒恩的眸中多出了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这样啊，多映。”
展开的蓝色对话框静静地悬在半空。
徐抒恩用一种比之前更加真心的语气说道：“谢谢你。”
郑多映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惊了一下，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地说：
“不用谢？”
徐抒恩望着空中的游戏视窗，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百分数的进度没有倒退。
真的谢谢你，多映。
安汝舟被无视了个彻底，他僵硬着身体，不知所措地松开了徐抒恩的领口，却还在低泣着。
连希元重新站回徐抒恩身边，脸上仍是明晃晃的厌恶。
等徐抒恩走之后，他要弄死安汝舟……连希元目光阴森，这X子竟敢在他面前……
徐抒恩看了一眼状态糟糕的两人，征求郑多映的意见：“大家都玩够了，就先回去教室里吧？”
“快要上课了。”
郑多映愉快地点头：“好啊。”
周围人识趣地散开，说笑着回到座位，把空间留给几人。
“……”
安汝舟一颤，不由自主地拽住徐抒恩的衣角。
从头到尾，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他在徐抒恩眼里，究竟算什么？
他没有力气继续输出愤怒，然而话语中的威胁和祈求之意显然。
“徐抒恩，我要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安汝舟大有徐抒恩不答应他就不离开的架势，
“……求你，只要一会儿就好。”
徐抒恩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角，微微皱眉，尔后征询意见般地看向郑多映。
郑多映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甚至大方地提议：“我和你们一起出去吧，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连希元一怔，紧张地拉住了徐抒恩的手。
他和她的视线对上，无声诉说着一种不安。
和他做个保证吧，就像那天在车上时，说她不会再和安汝舟纠缠就好，连希元眼睫轻颤。
他知道承诺在很多时候都不作数，但至少在承诺的当时能给予被承诺者暂且的心安。
“希元，等我回来。”
徐抒恩移开视线，她并没有领会到他眼中的期盼，做出连希元所希望的承诺。
安汝舟咬下嘴唇，不甘和愱忮在胸口翻涌。
只有连希元……只有连希元能得到徐抒恩的安抚，只有连希元被徐抒恩无底线地纵容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把好事占尽了的贱人！？
相互仇视又相互忮忌的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多和谁说一句话，拉扯着徐抒恩的两股力在暗中较劲。
仿佛谁在这场角力中取胜，就能在追逐徐抒恩的道路上胜利一样。
终于这场比赛没有决出赢家，踏出教室之后，郑多映便和她们分道扬镳。
“记得要把‘我的未婚夫’须尾俱全地还回来啊，”郑多映开玩笑，“要是他提前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真的要推掉这门婚事了。”
徐抒恩笑了笑：“放心吧。”
郑多映的脚步渐渐远去，徐抒恩腰上环绕一对苍白的手臂，温热的呼吸让她的耳朵发痒。
腰间的手臂勒得很紧，低哑的声音撕心裂肺：
“你让她放心！！？X的，那我呢？我要怎么放心？？”
“你知不知道郑多映有他X的那种癖好！？徐抒恩，说不定你哪一天就只能看到我的手或者腿，和身体分开放在大马路上！！”
“马路上？不会的。”徐抒恩冷静地分析道，“太嚣张了，总统的女儿都不敢那么做。”
“……”
她的幽默冰冷彻骨，让盛怒中的安汝舟慢慢冷静下来了。
环绕她腰间的手臂渐渐卸了气力，最终无力地垂落。
“我是不是应该死心了。”
安汝舟不再用单方面的拥抱欺骗自己，他自嘲地扯起嘴角，
“哈……明明知道你不关心我的死活，却还是抱有期待……X的。”
“我就是个傻X！”
安汝舟终于认清自己，这让徐抒恩感到欣慰。
安汝舟的CG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再加上她现在的时停时长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就意味着，如今他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徐抒恩点头：“说完了哦？那我回去上课了？”
她毫不拖泥带水地想离开，安汝舟下意识地拽住了徐抒恩，而这种本能的反应，使这一幕看上去更加滑稽了。
“……之前那些话，你都是骗我的吗？”安汝舟声如蚊蚋，他知道问出这些话也只是自取其辱，可是他还是问了出来。
“说我是乖孩子，说你不会离开我。”
那些话？
徐抒恩在大脑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此前发生的事情，适才想起。
“女人在床上的话你也当真？”
徐抒恩唇角的弧度也有种嘲讽的意味。
那种话她说过就忘，他居然以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承诺吗？
这种很傻很天真的男孩，果然只在游戏世界才会出现呢。
“喂，我说。”
她得让安汝舟彻底死心，这段时间，她没工夫再去哄着一个满脑子爱来爱去的傻X。
徐抒恩粗鲁地捏住安汝舟的下巴，强迫他弯下腰，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平视自己。
“打从一开始，不就是你这蠢X，送上来给我白睡的～？”
充满轻贱意味的这句话彻底将安汝舟击垮了。
原来、原来在徐抒恩眼里，她们之间就只是这样而已啊。
安汝舟发白的嘴唇在打颤，鼻梁上那颗艳丽的红痣衬得面色如死人一样发灰。
“你……”
他的耳朵开始嗡鸣，大脑的供血有种膨胀的感觉，他觉得身体好轻，世界开始颠倒。
再抬起头，徐抒恩嘲讽的面庞染上半阙阴影，她的身体扭曲着拔高，渐渐和身后涌现的巨大暗影融为一体。
“不要……不要……”
安汝舟语无伦次地抗拒着，他不自觉地开始摇头，后退着想要远离那个暗影。
“哈哈！”
徐抒恩听见安汝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接着，他像是彻底发疯了一样，转身跑走了。
“滚开、滚开……！”
空气中只剩下他绝望的宣告在回响。
徐抒恩安静地，无动于衷地看着安汝舟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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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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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前奏
离学生会长选举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即便如此，名度宇还是早早来到礼堂门口，积极地派发着传单。
人影寥落, 名度宇依然扬起灿烂的笑容：
“请这边进礼堂。啊，请收下我们的赠送品～”
“……是的, 是的。请在等一下的投票中支持1号候选人～！拜托了，请支持1号候选人徐抒恩, 谢谢您！”
入场的女孩接过传单, 名度宇身旁作为搭档的男生连忙递出礼品袋和纸盒蛋糕：
“谢谢！请支持1号候选人。”
女孩离开后, 派发赠送品的男生艳羡地讨好着名度宇。
“度宇也太大方了吧！？那家店的蛋糕超难买的。不愧是度宇, 为了给抒恩拉票，竟然一下子订购了这么多作为赠送品？！”
“抒恩知道后一定会很感动的！”
他说话的本意是拍马屁, 却不料拍在了马腿上。
名度宇撇嘴：“……我倒是想买。”
“这些都是蕙伊堂姊买来, 让我帮忙派发的。”
这家蛋糕店高傲得很, 也就只有为ZU能源继承人服务时能这样殷勤了。
郑蕙伊一手包办了徐抒恩选举的所有后勤工作, 几乎事事亲为。
名度宇是由于长相讨喜，所以被郑蕙伊叫来充当发传单的人选。
“噢、噢……”男生讪讪的, 只好绞尽脑汁地找补，“这么重要的任务, 只有你能胜任！度宇, 蕙伊小姐肯定是相信你能把所有传单都好好发出去。”
“毕竟、毕竟只有度宇你，是这个学校最好看的男生呢！”
“蕙伊小姐肯定是这么想的。”
男生的话让名度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昂起头：“那当然了……我告诉你，之前我和抒恩姐姐聊天时, 连她都说我……”
炫耀的话说到一半，礼堂入口又来了一个人。名度宇来不及仔细看，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派出传单。
“请支持1号候选……”
“啊！”
名度宇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还不等他反应，右脸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威力极大，名度宇被打得后退几步，踉跄着，勉强稳住身体。
“……”
即使右脸痛得发麻，名度宇还是咬着牙，不敢发作。
而打人的蜜色肌肤的少男表情戏谑，他甩了甩手，从口袋拿出消毒湿巾。
“X的。”车元瑞漫不经心地擦着手，“怎么不说了？也让我听听，小恩说你什么？……”
徐抒恩那个疯子前男友怎么在这里？
名度宇摸着肿胀的右脸，敢怒不敢言。
“哈哈，元瑞……”名度宇忍气吞声地，“没、没有。什么也没说，是我记错了。”
他害怕车元瑞这个精神病，崔壹宽被推下楼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而且车元瑞是NR财团社长的侄男，做了那种可怕的事情，竟然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更加让人感到恐惧了。
得意什么……这贱人，脾气这么暴躁，怪不得会被抒恩姐姐分手。
他可是蕙伊姐最宠爱的弟弟！……这狗X子，连他都敢说打就打？！
虽然气得要死，名度宇还是不怎么敢和车元瑞起冲突。
派发赠送品的男生瑟瑟发抖，生怕车元瑞连他一起扇。
名度宇示弱，想要息事宁人，可车元瑞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车元瑞揪起名度宇的头发，将他认真打理过的头发轻松抓成惨不忍睹的鸡窝。
“哎！——”名度宇吃痛地叫出声。
名度宇显然低估了车元瑞的精神疾病程度。
车元瑞随手拿起赠送品礼袋中的丝巾，塞住了名度宇的嘴巴。
车元瑞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中闪烁着不可抑制的暴虐：
“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
名度宇没有机会回答，人中处被揍了一拳。紧接着，就是太阳穴。
在旁边男生惊恐的目光中，名度宇只挨了几拳，身体就瘫软下去。
车元瑞维持着撒旦一样的笑容，直到将名度宇那张细皮嫩肉的脸揍得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良久，粘稠的鲜血自车元瑞的指缝滴落。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传单，血指印沾在边栏硕大的“1号”上。
车元瑞甩了甩手，然后看向那边瑟瑟发抖的男生。
“喂，我说。”
如果忽略掉他身上渗人的血迹，车元瑞此时的笑容或许不会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男生颤巍巍地应道：“是！是？……”
车元瑞抹了一下下巴。
“这贱人脸肿了～，我猜他大概没办法继续帮忙发传单了？”
“发传单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由一个长相出众的人来接替吧～。”车元瑞染着鲜血的笑容愈发扩大了。
见男生还没领会他的意思，车元瑞不耐地啧了一声。
他伸出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的外套脱下来给我。”
*
【匿名讨论】大家的拉票进度怎么样了？！（新）
[分区：神的N泽]
1L
【帖主】用户9266：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像按下快进那样。
大家都来礼堂了吗？我们班级的位置很偏，有点担心看不到N的正脸????
等一下就要开始会长竞选演说，N姐姐一定要赢啊……
我快不行了，需要呼吸机。一想到是N姐姐在竞选，比我自己上台都紧张。
[赞赏：66]
2L
【匿名】用户4772：
X的
我也要紧张死了
[赞赏：80]
3L
【匿名】用户0428：
天，你们看看预投票的支持率
崔锡林的得票数怎么会那么高？！
[赞赏：97]
4L →回复3L
【匿名】用户9090：
80%……靠X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数目也太可怕了吧！
N要怎么赢他……
[赞赏：113]
5L
【匿名】用户8277：
只是预投票而已，先不要急着沮丧啊！
之前在竞选演讲后更改选票的情况并不是没有。
[赞赏：145]
6L
【匿名】用户9577：
X的，那些X子厚着脸皮领走了名度宇他们派送的纪念品，
却在预投票里选择了崔锡林！？
[赞赏：168]
7L →回复6L
【匿名】用户4429：
名度宇？
在礼堂门口派发赠送品的人不是车元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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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 →回复7L
【匿名】用户9577：？
[赞赏：170]
9L →回复7L
【匿名】用户8277：？
[赞赏：177]
10L
【匿名】用户4429：
都发问号做什么……你们不会连这个都看错了吧？
[赞赏：210]
11L →回复10L
【匿名】用户9577：
X的，你有没有常识啊
N和车元瑞分手那么久了，车元瑞怎么会跑来发赠送品？
那种精神病……
过来捣乱比较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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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L →回复11L
【匿名】用户8375：
[图片][图片]
这是刚才拍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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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L →回复12L
【匿名】用户3552：
X的？？
真的是车元瑞？？？
不过，他身上那件衣服……“请支持1号候选人徐抒恩”
太惊悚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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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L →回复12L
【匿名】用户2235：
太诡异了。
都被N姐姐甩了，居然还愿意来帮忙？！
不过，更诡异的应该是N姐姐居然会允许他来发赠送品？！
[赞赏：297]
15L
【匿名】用户8375：
别说那些了，你们看这个
[图片][图片]
车元瑞被学生会的人带走了。
[赞赏：360]
*
车元瑞身上还穿着那身，印着“请支持1号候选人徐抒恩”字样的外套，因为不合身，那件偏小的外套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一只手抽出传单派发，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记得支持我们1号徐抒恩～”
“……”
学生会的特别派出成员们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们收到崔锡林的直令带走车元瑞，可是没人想面对，随时会无差别施暴的车元瑞。
他们如临大敌，硬着头皮对车元瑞说道：
“对不起……车元瑞前辈，您需要跟我们走。”
特派成员身上有着醒目的标识，已经引起了许多路过同学的侧目。
“请支持1号候选人～。”
车元瑞又派出去了一张传单，他像是把特派成员们当做了空气，只和每一个收到传单的人强调：“一定要支持我们小恩呐。”
为首的学生会成员感到绝望，他不得已地再一次提醒道：“车、车元瑞前辈……？”
“我说，他X的……”车元瑞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他拧过头，用鹰嘴一样的目光去剜那个打搅他的成员：“没看到我正在忙着吗？”
“让你等一下。”
车元瑞的变脸不止将成员吓得噤声，而且把面前收到传单的男生吓得一抖。
“天啊！”
那男生尖叫一声之后被吓跑了，没拿稳的传单自半空飘落。
修长的手将那张传单捡起，小心地擦去地下那面的灰尘。
车元瑞的指尖拂过纸面上被划伤的“1号”，轻啧了一声。
这样的表情再可怕不过了，那个成员不禁颤抖起来，结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决定一下吧？”车元瑞微笑地看着那个成员，缓缓吐出残忍的字眼，“是我亲自打烂你的嘴，还是你自己来？”
“车元瑞。”
冷淡的女声兀地响起，车元瑞猛然抬头，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忍耐（有论坛体）
徐抒恩远远地站在墙后, 利用着视觉死角，只有车元瑞能看见。
她轻轻蹙眉，对这一幕感到厌倦。
强烈的思念和委屈将车元瑞吞没。他面露喜色, 不顾身旁特派成员错愕的目光，三步并两步地走向徐抒恩。
“小恩……小恩……”
车元瑞痴迷地喃喃道, 他迫切地将身体与徐抒恩紧紧贴在一起，站在墙后的阴影中, 双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就知道, 只要做着和竞选有关系的事, 徐抒恩就一定会出现的。
该死的竞选啊。
车元瑞已经无数次后悔应下徐抒恩的那个要求：“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
如果没有该死的竞选……他怎么需要和她做出假装分手的样子？
“……”徐抒恩抵住车元瑞意图亲吻的薄唇, 敷衍道，“竞选太忙了。”
忙？即使很忙, 也该抽出时间见见他吧？
车元瑞很委屈：“燃料的事情一旦曝光, 怎么可能会有人投票给崔锡林？”
“小恩, 你没必要那么辛苦的。”
他低下头, 又一次意乱情迷地想要亲吻徐抒恩：“小恩……已经快一个月了，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躲着我。”
拜托, 以前没觉得这家伙有那么饥渴。
徐抒恩抓住车元瑞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车元瑞“呃”地吃痛, 眸中却涌上一层更加浓重的欲望。
她刚才哄过连希元，脖子上的痕迹不能让车元瑞发现。
“都忍了一个月了，就这一会儿还忍受不了吗？”徐抒恩问道, “我的竞选，不能出一点儿岔子。”
“我说，车元瑞，你跑来捣什么乱啊？”
徐抒恩向着礼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把名度宇打成那样, 又拿着我的宣传单到处派发。”
“你是想昭告天下，我是个喜好暴力的人，嗯？”
车元瑞轻轻把脸靠在她的胸前，辩解道：“我把名度宇扔进灌木丛里了，打他的时候，也没让任何人看见。”
他明明很为她着想，可她总是不理解他的用心。
徐抒恩才不听他的狡辩，松开他的头发，往他的脸上甩了一耳光。
“你还没学会什么叫安分，是不是？”徐抒恩问道，“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你不好好听话，就真的和你分手。”
挨了巴掌的车元瑞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表现出震惊的样子，他反而轻轻抚上被徐抒恩扇过的脸颊，露出了回味般的表情。
他缓缓地跪下，身体如藤蔓一样缠上徐抒恩的大腿，冰冷的耳钉抵着裙下，徐抒恩的后颈起了轻微的鸡皮疙瘩，却没有推开他。
裙摆盖过车元瑞的发顶，徐抒恩靠在墙面上，安静地说道：
“别在这里发-骚。”
“很丢人。”
车元瑞隔着一层布料的声音显得很闷：“……你误会我了，小恩。”
牙齿、还有像吸盘一样的润泽，内收肌群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异感。
徐抒恩“呵”地轻叹一声，她听见车元瑞口齿不清地继续说道：
“……不这么做的话，真的要疯掉了。”
车元瑞的脑袋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钻了出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情绪平稳了很多，像一个吃掉了哮喘药之后恢复的病人。
车元瑞维持着跪姿，把脑袋靠在徐抒恩的腿上，满足地喟叹：“到哪里去找我这么听话的狗～？小恩，你要利用我，至少也该记得偶尔扔来两根骨头啊。”
“不分手……不分手……”他小声地咕哝，“我听话的，小恩。”
徐抒恩才懒得理他，她踢了踢车元瑞：“乖乖跟着学生会的人走，别惹事。”
车元瑞对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词：“我和崔锡林已经决裂了耶？小恩～，如果崔锡林直接把我枪决怎么办？”
“决裂……？”徐抒恩玩味地品味着这个词。
“决裂的人，还会相互分红吗？”
车元瑞肩膀一抖，看向徐抒恩的目光近乎震惊。
“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徐抒恩会知道分红的事情，还不等他询问，徐抒恩竟然自己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