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湿漉漉的小孩在站在林间阴影下，盯着他，咧开空荡荡的黑色嘴巴。

伊芙琳还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噢噢宝宝乖不哭了我们回家吃糖糖。”

奥涅金含着泪点点头，缩回脑袋。

·

当真正进入家门时，奥涅金一秒安静。

嚎啕大哭这么长时间，他也蛮累的。

好在这段时间无事发生。

安全度过中午和下午后，被洗得香喷喷的奥涅金回到婴儿房中，伊芙琳和哈维各自落下一个柔软的吻后，奥涅金打着哈欠，知道睡觉时间到了。

睡眼蒙眬的奥涅金迷迷糊糊看到哈维打开床边小小的机器，据说这个很像录音机的机器让父母不管在哪里也能将婴幼儿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哭了叫了能第一时间到位。

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反正他睡眠质量超好，从不夜啼夜醒。

……

话说早了。

莫名其妙夜醒的奥涅金看着窗外月光：。

话说伊芙琳和哈维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单独睡啊！

他才满月呢！

安静的环境里，细微的声音被放得很大，他甚至能够听见客厅里传来的钟表滴答声。

滴答，滴答……

钟表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稳定的节奏，满月的宝宝在这节奏中快要再次入睡。

可他吸了下鼻子，隐隐约约闻到腥气味。

滴答，滴答……

奥涅金转过头，婴儿床旁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多了个苍白肿胀的小孩，猩红的液体在小孩空空如也的眼眶里凝聚，漫出来滴落到地面木板上。

滴答，滴答……

奥涅金秒哭跟团：“哇！！！”

“怎么了怎么了？！”

父亲哈维‘砰’的一声推开门，赤着脚跑进来。

奥涅金哭着伸出手要抱抱，然后扒拉着哈维怎么也不放开。

最终，奥涅金在哈维和伊芙琳中间获得一个床位。

父母温柔的话语、慈爱的注视、稳定轻拍的节奏中，奥涅金沉沉睡去。

第二天，伊芙琳没有再尝试带他外出晒太阳。

夫妻俩早饭讨论后一致认为，宝贝的首次夜啼还是和白天尝试外出有关，可能他们家的宝贝就是不喜欢自然。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开窗晒晒太阳也不错。

哈维工作去后，伊芙琳寸步不离守着奥涅金。家里的氛围看上去一如往昔，安静宁和。

可如影随形的阴森感中，奥涅金知道事情大条了。

他绷紧心弦，如临大敌。黏着伊芙琳不撒手，目光如炬将周围来回扫视。

但无事发生。

好叭，可能到秋天了是有点冷。

……

温热的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浴缸里的奥涅金甩甩头睁开眼，乐得咧嘴直笑，嗯嗯啊啊示意伊芙琳再来一次。

伊芙琳也捧起一汪水，在宝贝闭上眼后放心洒下：“下雨咯～”

奥涅金咯咯笑。

滴答，滴答……

“好啦今天的下雨时间到此为止，我们要睡觉咯，妈妈去拿毛巾噢。”

滴答，滴答……

氤氲着香波柠檬气息的浴室里，海的腥气不容忽视。奥涅金顿时睁开眼，苍白肿胀的小孩再度出现。

近在咫尺的小孩对着奥涅金一笑，黑漆漆的嘴巴内里让人无端发毛。

奥涅金刚想张嘴，下一秒两只冰凉寒冷的手便搭上他的肩膀使劲往下一摁，他猝不及防沉浸水里，水一下灌进嘴巴。

他使劲挣扎，隔着晃动的水。他看到伊芙琳还在找毛巾，他看到小孩的脸贴在水面上，黑色头发像虫子垂下来，眼眶里血丝融入水中，将水染成粉色。

恍惚间，奥涅金惊觉这哪里是个小孩。

这分明是个泡发了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