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〇(2 / 2)

气球飞向哪里 费荔 2150 字 4小时前

她和他在玻璃上对视,然后忽然转过身问他:“我已经回答你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司敛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有些想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他说‘第三次’是什么意思?”

陶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他很敏锐,她抿唇:“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有些好奇。”他像是说废话。

“那好奇之后呢?知道答案后你会怎么样呢?”

司敛又安静不说话,一阵沉默过后,地铁呼啸而来,陶遇转过头候车,上了地铁。

人群拥挤,她上车后没再看见司敛的身影,不确定他是不是跟了上来,只是低头取出包里的耳机戴上。

回家不需要换乘,但从地铁站走到小区有段距离,陶遇出地铁站后走出几步,看见地上拉长的人影,倏忽回头看那人。

一个男人走在她身后不远处,见状一吓,绕开她,陶遇不禁默了默。

不是司敛。

她莫名有些烦躁,走到这里忽然又不想回家,干脆在附近走动起来。

她经常像这样在城市里走路,喜欢一边走路一边观察,在不同的角落里找到些细节。

这年的一月天很冷,因为春节有些晚,在二月,陶遇听着音乐走在路上,清理掉脑海里有些纷乱低落的情绪,但又因为街头的一些景象想到春节,从而滋生了新的困扰。

春节她要回家吗?

陶遇并没有从心底觉得那是她的家,她的妈妈有她自己的家。

有时候陶遇觉得也许当初陶继雪更应该把她丢给路青森,也许远离她,她就会忘记那些过去,会好受些,而她可以代替她继续折磨她爸,而不是代替她爸折磨她。

陶遇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一间独立画室外,因为是寒假,画室里很多小孩在学画,她立在落地窗边看了会儿,直到一个老师前来开门,她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去,说只是看看,然后走开。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有什么需要,只是这样在外面闲逛到天色暗下,才慢吞吞回家去。

她住在12楼,出电梯厅后右拐就是门廊,门廊上感应灯自动亮起,一道人影赫然映入眼帘。

陶遇被吓了一跳,然后看清微弱光线下的人,他今天穿得也不多,至少人看起来很单薄,这时靠坐在门边,听见声音抬头看来,像只可怜的狗。

可他凭什么像这样装模做样呢?

陶遇在心底给他的行为定性,极力压制那些猝不及防涌起的情绪,问他:“你来做什么?”

“因为还是想来找你啊。”司敛从门边起身,立在门边垂着眼看她。

陶遇立在门廊的冷空气里,忽然叫他的名字,说:“司敛,我觉得你讲话很空洞。”

“为什么?”

“因为我问的是你这么做的理由,但你的回答是你想这么做。”

司敛好像认真想了想她的话,但最后微微蹙眉:“可是‘想’也可以成为理由啊。”

声音低低的,好像有些委屈。

陶遇因为这话静了静。只是“想”就可以成为理由吗?

沉默过后,她问他:“那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吗,总是随心所欲吗?”

司敛安静,她接着说,“在地铁站沉默,现在又继续沉默,也是因为想不说话就不说话吗?”

意外的有些咄咄逼人,司敛躁动了很久的心又加剧了不安宁,看着她又觉得委屈。

“麻烦你让开下,我要开门。”

司敛默默侧开身,陶遇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明显的委屈,就好像她对他太过分,陶遇开门进屋,关门时刻意低头避开门外那道注视。

清脆的一声,门关上,就好像什么东西重重落到地上,也许会摔碎,不复存在。

陶遇关上门,手还久久地停在门把上,眼泪莫名泛起,她缓缓蹲下,面朝门抱住膝盖,眼泪终于有些兜不住,钻出眼眶,她用袖子吸干眼泪。

她明明才刚刚交上这样好的一个朋友,明明很高兴,但她偏偏又丢弃掉这段友谊,因为她贪得无厌,觉得他没有照她的心愿来。

她果然是个奇怪的人,也许他会觉得她很不讲道理,很小气,很……

可是他本来也很过分啊,总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像只随时会飞离的气球。

陶遇抱着膝盖,好久才翕动下鼻翼,然后忽然深吸口气起身来,握住门把手朝外打开门。

门却又“砰”地响了声,随之响起的是一声痛呼声。

陶遇蓦地吃惊低头,从半开的门里看见同样抱着膝盖蹲在她门口的司敛,正一只手捂着额头仰面看她。

像只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