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〇五(2 / 2)

气球飞向哪里 费荔 2612 字 4小时前

“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离婚了。”

将近一个月前,路青森离家出走,陶继雪找了他二十天才找到人,发现他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画画酗酒。

那天,陶继雪牵着陶遇站在一片狼藉里,对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看,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最后笑了声,说:“行,我们离婚。”

谈佳听她说了这句话,有些安静,分别时说:“陶遇,明天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但第二天,陶遇爸妈离婚的消息在班上传开,就好像小学生的父母离异是件很稀罕的事,她的座位变得很热闹,他们问她会跟爸爸在一起还是跟妈妈在一起。

那天陶遇回头看了眼谈佳的方向,谈佳也正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回避开。谈佳没有再找她,没有再提请她吃冰淇淋的话。

周末过后,陶遇再也没去学校,她和陶继雪回了沛州。

一个暑假后,陶遇转入新学校,新学校里没人欺负她,但她也没能像其他人一样交到好朋友。

等上初中后,进入青春期的少年们变得更躁动,比起小学时他们更在意同伴的目光,也更热衷于融入属于自己的圈子,受欢迎的人被簇拥,而那些安静、孤僻,甚至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成为异类。

陶遇就是那样一个奇怪的不合群的人,她很少加入别人的谈话,也不擅长应对那些突如其来的玩笑,慢慢地,她变成了班里那个理所当然独来独往的女孩。

高中时,青春期的少年们也开始懂得收敛锋芒,又因为学业压力变大,旺盛的精力也被磨灭,没人再闲得在意一个人究竟是孤僻还是开朗,而陶遇是走读生,和他们往来的机会更少,依旧独来独往。

直到上大学陶遇才第一次住宿舍,十八九岁的成年人已经渐渐成熟,懂得体面,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方式,陶遇才觉得跟同学往来也不是太糟糕的一件事,但她的性格注定她不会交到太多朋友,除非像乔曦那样,热情开朗得像她的名字,会不介意得不到足够回响这件事。

那司敛也不介意吗?还是说不应该用“不介意”,而是应该用“不在意”呢?

他也许并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难得地,陶遇的脑袋里装进一个人,她想着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醒来,陶遇没有再收到司敛的消息,但她在社交平台收到了条私信,一个自称是出版编辑的人问她有没有意愿为一部小说绘制封面,认为她的画风很合适。

陶遇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却有些犹豫。她冬天出去画画的时候少,有赚钱的机会找上门当然都可以试试,但她曾经接过出版社的委托,为一部青春小说画封面,编辑认为她的画风朦胧,很合适画出遗憾感,然而她画好后编辑却认为有些过分阴郁,前后修改了几次都没能找到正确的遗憾感,所以最后她得到“这张不用了”的回复,协商之下勉强给了她500块报酬。

陶遇不太想进行这样的沟通,但犹豫着去看了看她的积蓄,还是转头添加了编辑老师的联系方式。

经过一早的沟通,对方给出报价,有些低,但就像陶继雪说的那样,她不是每次都能有好运和丰厚的报酬。

好在陶遇很能随遇而安,只要能够维系未来三个月的生活所需费用,就能安安心心地画画过每一天,至于再遥远些的将来,也许应该托付给再年长些的陶遇。

下午她照旧在阳台上工作,等到晚上,她又开始换了一处岸边钓鱼,继前天晚上钓到垃圾后,今晚她也钓到新的垃圾,一只神秘的落满青苔的小箱子——

但没有钥匙打开,于是她抱着钓到钥匙的决心,接着钓起很多鱼来,直到司敛又一次在夜晚冒出来。

吐司:「还不要休息吗?」

“……”

她告诉他她想钓起一把开箱子的钥匙来,然后就收到条司敛发来的语音。

夜色已深,陶遇在安静的房间里点开那条语音,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好像很惊讶:“居然被钓起来了诶,钓到这只箱子的概率只有0.07%,看来你运气很好呢。”

然后是第二条文字消息:「希望语音没有吓到你,但我觉得很惊讶。」

t33m|:「没有被吓到。」

相反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她又问:「那钓到钥匙的概率是多少呢?」

吐司:「更低哦,所以期待好运连续降临恐怕很难,不用急着在今晚钓起来。」

t33m|:「哦。」

吐司:「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箱子里装了什么,我也可以剧透给你。」

t33m|:「不要。」

回绝得干脆。

吐司:「你不喜欢被剧透吗?」

t33m|:「嗯,自己找到答案才更惊喜。」

吐司:「原来是这样。」

吐司:「那要是一直找不到钥匙呢?不会觉得很遗憾吗?」

t33m|:「反正我已经有箱子了,箱子本身就有它存在的意义,不打开也没关系。」

那头安静了很久,最后发来条消息:「好失败啊。」

陶遇蓦地眨眨眼睛:「什么好失败?」

吐司:「游戏的玩法好失败啊,根本没有激起人探索的欲望。」

陶遇大惊,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他有如此严重的挫败感,连忙用自己糟糕的沟通能力向他解释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因为她有些奇怪,所以反而不用在意她的想法。

司敛那头很安静,等她发完蹩足的解释后,他终于发来又一条语音消息,陶遇默默点开,然后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骗你的哦。”

“……”

还是好恶劣。

停顿片刻后,他的声音继续传出:“但是,忽然有些想见到你呢。”

陶遇沉默,心脏在夜晚没轻没重地怦怦直跳。

下一条语音消息又传来,声音低低的,像带着蛊惑:“跨年夜那天可以邀请你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