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乐了,她妈妈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对学生要求特别严格,对学生又特别心软,恨不得把她手底下每个学生都送进大学校门。
“不用啦,她已经报好名了,嘻嘻,说不定你还是她的班主任呢。”
附中每年开五个复读班,理科三个,文科两个。宋春燕今年被安排当其中一个班的班主任,同时兼任两个班级的历史老师。
不管怎么说,顾盼都铁板钉钉是她的学生了。
她从书房里拿出一叠讲义:“这些你明天拿给她,让她先对照着课本看一遍。对了,明天你再顺便问一下那个腌黄瓜能不能单独买?能的话给我装一大盒,我带去学校吃。”
叶子接过,手心朝上:“报酬。”
宋春燕无视,在她手掌上拍了一下:“再复印一份给你,就是报酬。”
叶子哀嚎:“妈妈你是魔鬼吗!”
宋春燕:“我不是魔鬼,魔鬼是你爸!”
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的叶文远一脸无辜躺枪表情: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春燕给的讲义是附中的高三老师课题组一起编的,比起薛金星、王后雄之类普适性的教材,反应更快的加上了今年高考的题目和重点,内容也更贴合老师们的复习顺序,还加了每位老师总结出来的答题小技巧。
顾盼拿到之后如获至宝。
不仅倾情奉送了一大盒腌黄瓜,还有一份话梅萝卜——萝卜切片杀去水分和呛口的辣味,泡在雪碧和九制话梅里,加点白醋和盐,冰箱里冷藏一夜。
吃起来酸、甜、脆,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吃起来特别爽口,没有女孩子不爱这一口。
宋春燕埋头写了一上午的讲义,肩颈酸痛。
同事们看了眼办公室里的钟表,转了转脖子招呼:“走,去食堂吃饭。”
“等等,我拿个东西。”宋春燕从包里取出一个饭盒。
同事甲:“带饭啦?叶子不是上补习班去了吗?又把你妈请回来了?”
同事乙:“别说春燕,我都想带了,食堂里的饭我都吃得够够的了。”
宋春燕:“不是饭,是腌萝卜,我叫叶子从她朋友家买的,可好吃了。”
同事们看了一眼,说说笑笑的都不以为意。
腌萝卜谁没吃过?谁家不会做?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到了食堂,大家打了饭菜坐下。暑假没学生,留校的老师也不多,食堂的菜色实在不怎么样,大家都是对付着吃一口。
同样都是嚼着没什么味道的菜叶子,宋春燕在一群老师当中显得吃饭特别香。
她面前就摆着那份腌萝卜。
宋春燕用的是保温饭盒,放了一上午里面还是凉丝丝的,盖子上凝着一层冷气聚集的水珠。
话梅将汤汁染上了一层梅子酒般的色泽,给雪白的萝卜片上了色。不知怎么的,大家都觉得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一股酸甜的滋味涌入她们的鼻腔,让人不自觉口舌生津。
宋春燕嚼着萝卜片,咯吱咯吱脆响声连连。
有人咽了口口水:“宋老师,我能尝一块吗?”
宋春燕很大方的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
对方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萝卜片已经被完全浸透,触到舌尖先酸后甜,还带着话梅独有的一股烟熏味,在唇齿间炸开。
有了这人开头,剩下的人都凑了过来。
转眼间,话梅萝卜就剩了个底儿,连泡萝卜的汤都一人舀了两勺。
不过,老师们吃起饭来胃口大开,不再像几分钟之前那样,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戳戳点点,好久才往嘴里送一口。
“宋老师,你先前说这是你女儿从朋友家买的?哪家饭馆啊?离咱们这儿远不远?”
“不远。”宋春燕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这是她随手塞进来准备装垃圾的,“喏,就这家,我女儿中午还订了他们家的盒饭。”
“顾家……好特别的名字,这字不错。”除了字,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红烧排骨的照片,红褐油亮,垂涎欲滴,“这排骨是他们家的招牌菜?是现做现拍的吧?”
“当然!”
有人悄悄将电话号码和地址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
“你说我们中午能不能订他们家的盒饭?”
“不好吧,一份哪值当让人家单独跑一趟。”
“我们可以一起订啊!有没有人想要吃的?”
宋春燕第一个举手:“算我一个,咱们至少得有十份,才好打电话问问对方能不能送。”
“也是。除了宋老师还有人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