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万一他们女儿走了狗屎运,能捞上个大专。
只可惜没那种万一,高考成绩惨不忍睹,看了让人心梗的程度。
王美云心疼到半夜没睡着:“盼盼背过的那些书、做过的那一沓沓试卷简直就是白瞎了!早知道要再来这么一遭,就干脆让她玩一整年算了!”
顾长钢搂着她安慰:“千金难买早知道,咱们换个思路,盼盼比别人多学一年,时间更充裕,说不定明年高考成绩会更高呢!考个名牌大学,将来进办公室做那个白,白......”
“白骨精!”王美云补充道。
所谓“白骨精”,即白领、骨干、精英,基本上算是现在对于一个职业女性最高的期望和称赞。
王美云想想也是,她的盼盼可不像王传宗那个没用的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下了决心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而且特别自律,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上高中的时候许多女孩子都迷上了看言情小说,盼盼也看。但她只在该看的时候看,绝不会占用学习和睡觉的时间,更不会将小说里的情节幻想到实际中来。所以王美云一度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家长把小说视作洪水猛兽,好像看一眼孩子的未来就毁了似的。
王美云立刻把自己哄好了,翻了个身就歪在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
顾长钢笑笑,拽上薄毯子盖住她的肚子,打了个哈欠也睡了。
周正鹏吃完晚饭没有立刻回去,先在工地里转了一圈。
马上就要竣工了,工人们越来越少,晚上也不太警醒,担心有人浑水摸鱼晚上跑来偷剩余的钢筋还是其次,他主要是怕有人一个不小心受了伤没人发现。
自从出了小女孩那事之后,他就不定时过来抽查,胡萝卜加大棒同时敲打,务必要在完工前安全着陆。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手里拎着的水煮肉片还是温热的,顾长钢特地在他离开前半小时现做的。
客厅的大灯灭了,留着一盏小灯。儿子周天逸的房间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他和妻子何芳的房间门留着一条小缝,传出影影绰绰的电视声。
周正鹏把水煮肉片的打包盒往吃饭的桌子上一放,就去卫生间洗澡。
洗到一半发现自己睡衣没拿,扯着嗓子喊:“芳芳,帮我拿一下睡衣!”
何芳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心浮气躁的,憋不住想发火,晚上跟翻烙饼似的睡不着,还盗汗。
闻言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把遥控器往床上重重一扔,骂骂咧咧的下床。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更难受了,觉得哪哪都不顺,谁都欺负她。
在床沿上闷声坐了几分钟之后才想起来衣服被她早上洗了晾在阳台,于是沉着脸穿过客厅去收。
目不斜视的路过饭桌,辛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何芳晚饭没胃口,只吃了几口,闻到这个味道立马就饿了。
收好的衣服随意往沙发上一扔,她去厨房拿了碗筷,迫不及待的坐下把打包盒的盖子揭了起来。
表面是一层亮汪汪的红油,点缀着干辣椒段和褐色的花椒粒。肉片裹着料汁呈现浅浅的茶色,切的很薄,在红油里润着。
何芳口舌生津,举着筷子就吃了起来,然后幸福的眯起双眼。
周正鹏澡都洗完了也没见睡衣送来,嘀咕着:“难道是睡着了?今晚这么早?”
他怕吵醒妻子,没再出声,用毛巾胡乱一裹就出来了。
“芳芳,你这是?”周正鹏看着何芳嘴唇吃得红艳艳的,辣得直喝水也舍不得放下筷子,不由失笑。
何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一心扑在美食上:“你这是从哪家酒店打包回来的?嘶,辣的真够劲,辣的我胃口都开了。”
周正鹏自顾自把睡衣套上:“不是酒店,是顾家饭馆,就是救人的那个小姑娘家里开的。上次我吃的是她做的,这次是她爸爸做的,给我尝一口,看味道是不是一样。”
何芳做出个护食的姿势:“你都吃过了还跟我抢!去去去,你小肚腩都出来了,晚上少吃点!”
何芳本来心情很差,胸口总有一股无名火上不去下不来。被水煮肉片这么一打岔,胃部一熨帖,莫名的,情绪好了不少,憋闷感一扫而空。
“你那边工程都快两年了也不提那小饭馆的菜这么好吃,不然我早就去吃了,还用得着你给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