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云动了动鼻子,嗅个不停。
周正鹏站起身:“王妹子,顾老弟。”
他在生意场上开口就叫人“老板”叫习惯了,那些人不管身家大小,都喜欢被人高高捧着。可顾长钢听这个称呼头皮直发麻,摆着手不让他这么叫,他就改了。改了之后还显得亲近一点。
“周经理,来吃饭啊。”
王美云客气的回了一句,往他桌上瞟了一眼,大盆里头红艳艳的,吃的十分干净,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这不是顾长钢做的菜,那就是顾盼做的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多做点,闻着香辣辣的,还挺开胃。
要不怎么说母女连心呢,顾盼朝她眨了眨眼,她就懂了——好吃的东西肯定是留了自家那份的。
顾长钢走在后面进来,对着周正鹏点了点头。
周正鹏叫住夫妻俩:“除了吃饭,我还想跟你们聊聊。”
王美云看见他座位旁边放了个鼓鼓囊囊的包,给顾盼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后面看书去。
顾盼好奇心上来,手里拿着卷子,往后面走了一圈又绕了回来,狗狗祟祟的躲在帘子后面偷听。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王美云就跟站在讲台上对下面学生的小动作一览无余的老师一样,早就发现了。
算了,听就听吧,反正就算现在不知道晚上也要缠着他们问,省的多费一遍口水了。
周正鹏把那只包往夫妻俩面前推。
顾长钢皱眉,又推了回去。
“周经理,你这是干什么?钱你上回给过了,我们也已经收了。而且盼盼的腿已经好了,能跑能跳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我们不要,拿回去拿回去!”
王美云脸上也很不高兴:“你这么搞别人还当我们讹你呢!把我们家盼盼当什么了......”
周正鹏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钱我是心甘情愿给的。要不那天盼盼那一救,别说工程了,恐怕我现在人都进去了。”
这边工程马上就要结束了,他那段时间正天天往上头跑,求爷爷告奶奶的想把钱尽快讨下来,干他们这一行的手里的大部分资金都压在项目上,工人的钱都是他先垫上的,款子晚一天下来他的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就加重一分。所以不可避免的,往这边盯的就少了。
谁知道就那么寸,差点就发生大事了。
说实在的,那天一接到电话,他腿都软了,来的路上连家里人怎么安排都想好了。
幸亏啊,幸亏没出事。
“耽误了孩子高考,我这点钱算什么?”他没说的是,那小女孩的家长当天收了他给的五万块钱,后面回过味来,发现这钱太好挣,又不依不饶的管他要二十万,那才叫讹人呢。
这事他是理亏,可那家人也未必干净。鬼知道那五六岁的小女孩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他叫人去打听了,那家子是亲爸后妈,后妈还生了个儿子,才刚一岁,一家人就女孩爸爸有工作。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上面还有老人,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拮据。
周正鹏把这话一撂下,那夫妻俩就变了脸色,灰溜溜的走了。
但对于顾盼,周正鹏是真心想补偿点什么。那可是高考,关乎孩子将来的前途。
“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留学中介,你们是打算送盼盼出国留学吧?我有个朋友就把孩子送出去了,每年的花费可不少,既然你们有这个打算,我这钱就更该收下了,算是我这做叔叔的一片心意!”
“不要不要!”王美云一口回绝,“我们盼盼要复读,重新参加高考,不留学了。就算是留学,也不能收你的钱!”
王美云嘴上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心里明白。
她的女儿救人是出于本心,是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可不是为了赖上别人。
顾盼躲在后面把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蔓延出喜色,雀跃的几乎要跳起来。
顾长钢点头,做出要赶客的架势:“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就别来了。”
周正鹏哭笑不得,只要把包收回来:“好好,我不送了就是。顾老弟,你们一家都是厚道人,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你们也别叫我周经理了。我比你们虚长几岁,你们就叫我一声周哥得了。”
“行,周哥。”
顾盼咳嗽一声:“爸、妈、周叔叔,你们的正事聊完了吗?我可以出来了吗?”
王美云笑骂:“行了别作怪,出来顺便把菜端了,我们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