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热气袅袅，看着自家姑娘的满身痕迹，尤其是已经有些肿的胸口，碧儿小声嘟囔一句，“郎君这也太不心疼人了。”

因着浴室跟房间是相连的，而且与郑家不同，苏家小姐的房间里几个隔间是用珠帘遮挡，因而里面说什么话，郑屿在外头听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他身体有些僵硬，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怜香惜玉吗，可他是想善待她的，只因她是他的正妻。

他待她真的不好吗，郑屿在心里问自己。

记忆回到今日上午，郑屿因母亲之命去找李明华，李明华只着一件白衣站在庭院中，云鬓上插一支梨花簪子，当时郑屿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两人认识那么多年，郑屿何曾见过她如此憔悴的模样。

赵郡李氏的李三姑娘永远是意气风发的。

郑屿轻叹了口气，朝她走了过去，“怎么在这吹风?”

“是大夫人让你过来的吧?”李明华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淡淡道。

郑屿是这样说的，“母亲一直视你为亲生女儿，郑家不缺一个姑娘的锦衣玉食。”

李明华认真琢磨这句话，突然笑了，“那你呢?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会为你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郑屿不躲不闪，语气温润如玉。

可她越是这样，李明华就越难过，她泪盈于睫，“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郑屿未答，而是转身离开，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放下。

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定不能再耽误她了。

只是——

旁人求而不得的婚事被她得到了，她不仅不珍惜，反而得寸进尺，郑屿哂笑一声，也不知是说这姑娘是聪明还是傻。

“郎君。”就在郑屿低头品茶的时候，女子慢吞吞的朝他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碧儿在里面等待服侍郎君沐浴。”

郑屿皱了皱眉，他们才成婚几日，她就想讲贴身婢女送给他来稳固在郑家的地位，着实不成体统。

郑屿没急着去沐浴，而是问:“你打算何时回去?”

苏皎皎:“妾身……”

话音未落，郑屿已经叩了叩紫檀木桌，发出“笃笃”的声响，“苏氏，切莫得寸进尺。”

苏皎皎咬牙，选择退一步，“那妾身后日回去。”

郑屿唇角轻扯了下，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今晚我陪你歇在苏家，明日你随我一起回去。等回去，母亲还要教导你规矩。”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

苏皎皎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人也有些不高兴了。

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郑屿想到了他那从小不爱读书不成器的弟弟，在遇到她之前，他想象不到一个女子竟能惫懒到这个地步。

他刚想训斥几句，又想到她今早受的“委屈”，郑屿揉了揉眉，罢了罢了，慢慢教吧。

……

夫妻两沐浴完就来陪苏父跟苏夫人用完膳，苏皎皎的大姐跟大姐夫，苏皎皎的二姐跟二姐夫也都在，见她们进来，苏皎皎大姐连忙招呼苏皎皎来她们女桌，而郑屿不紧不慢地去了男桌，紧挨着卢三爷坐下。

苏皎皎一坐下来，苏柔就拉过她的小手，笑道:“皎皎现在身子可舒坦了?”

苏皎皎娇嗔，“大姐姐。”

苏柔以帕掩唇，微微一笑，“我看郑公子对你不是尽然无意，既是这样，那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尤其是子嗣上面。”

苏柔当初之所以能扶正就是因为她为卢三爷诞下一对龙凤呈祥，越是大家族，就越看中子嗣。

她想，郑家也是这样的。

姐妹两心意相通，苏皎皎一下就明白了苏柔的意思，她脸色唰得一下就红了，“大姐姐，我才刚成亲。”

苏柔特别喜欢看她着急的样子，逗她，“刚成亲又如何?有人一次就能怀上了。”

苏皎皎:“……”

恰好这时，郑屿目光看了过来，见姑娘低眸间尽是娇羞，不知怎的，郑屿眼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可随即，郑屿就飞快饮下一杯葡萄酒，为女子者，理当温婉大方，她总是做出这样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作甚。

莫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