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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春莺 林飞鸢 2264 字 4小时前

萧公子都能住,她有何不能呢?

况且,这里收拾一番,比虞家的小院强得多。

“这里很好。天气冷,我去拾些干柴来生火。”她想做些什么。

荒庙不比客栈,好些事要亲力亲为,不能都交给苏侍卫一人去忙。

“林间恐有野兽,我随你一起。”萧公子难得没拒绝她,甚至好心陪她一起拾柴。

这两日的萧公子似乎格外温和,是因快到京城了吧?

相处的时光,过一日便少一日,差不多能掰着指头数了。

虞绣莺本想说不用,她做惯了的,不怕。

张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公子的氅衣贵重,她怕被树枝勾坏,没穿。

山色黛深,勉强能辨清路,树上鸟雀稀少,时而听到几声啁啾,叫人心里着慌。

身侧脚步声清晰稳健,一下下敲在人耳畔,这才抓到几分踏实。

进山拾柴的活计,她确实做惯了,但有人相陪,心境着实不同于往日。

刚捡到,便被萧公子接过去。

眼见着他已抱着不少柴,气息依旧平稳。

虞绣莺手里一根柴也没有,指尖已冷如冰块。

下意识抬手,冲着手指哈气取暖。

“很冷么?”萧公子将柴火丢到地上,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

天已暗,头顶枝叶交错,浓荫蔽月。

她辨不清他的表情,对他掌心的暖意格外敏感。

萧公子宽厚的掌活像手炉外壁,温暖透过细腻的纹路,汩汩渡入她指尖,流向她心口。

“好了,多谢萧公子。”虞绣莺刚回暖,便谨守礼数,主动抽手。

没能抽动。

指尖被他扣住。

虞绣莺错愕。

“这是什么?”他指腹轻压在她昨日被针刺破的地方。

原来是无意中发现了她的伤。

“没事。”虞绣莺赧然。

若让他瞧见,恐怕会笑话她愚笨,明明会做绣活,还一再刺破手指。

可那会子若非想到他,她哪会这样不小心?

想到此处,她愣住。

不对,她不是不想同萧公子分开。

他是难得待她好的人,她只是珍惜能与他相识的缘分。

她对苏侍卫也是一样。

“我看看。”萧公子掰开火折子,移近她手指,细瞧。

暮霭潆洄,火光宛若月华,倾照在他们中间方寸之地。

公子眉骨如峰,鼻山挺直,面容俊朗,眉心微拧。

“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赶制陆简的衣裳?”他终于松开她手指,目光却锁定她,“嫁妆我也会替你办妥,你只管待嫁,万事不必忧心。”

蓦地,虞绣莺想起那一幕,从虞知府那里回客栈的马车内,他让她唤他一声“萧大哥”。

她明明没敢僭越。

他的善意太过厚重,令她惶恐。

“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我绝不能再占公子便宜。”虞绣莺坚定摇头,“我向公子保证,下次一定当心,再不会刺伤自己,还请公子体谅。”

体谅?他就是太体谅她的想法,她的处境,才按捺至今。

萧弈灭掉火折子,面容隐入晦暗,神情难辨。

“还疼吗?”他的关心浸着夜色。

萧公子答应了么?虞绣莺轻轻摇头:“不疼,公子忘了?我出身乡野,皮糙肉厚,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她一点也不娇贵,所以不要待她这般好。

她怕以后遇到的人,都不及他待她好,她会忘不掉。

往回走一段,虞绣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哎呀,柴没拿!”

转身便要去找,被萧弈拉住手臂,带回近前:“苏木会处理。”

他说妥当,便一定没问题,虞绣莺乖顺地循着他脚步走。

回到庙前,果然见里头已映出橙红火光。

“竟是座月老庙?!”辨清庙中陈设,虞绣莺眼中盛着欣喜,“萧公子,我也可以写张祈愿符,挂到姻缘树上吗?”

“苏木,备笔墨。”萧弈吩咐。

萧公子将贡品移开,笔墨摆上,虞绣莺看得目瞪口呆。

会不会亵渎神明?其实她只想随意写两句。

供桌上点着好几盏明烛,太亮,她见过他的字迹,知道有多好,怎敢在他面前献丑?

虞绣莺为一时冲动懊悔不已。

“怎迟迟不落笔?没想好?”萧公子立在她身侧,慢条斯理研磨。

因她疏于练习,字迹实在拿不出手。

“公子可不可以先转过身去?”羞耻心盖过理智,虞绣莺壮着胆子恳求。

好在,萧公子只是凝她一眼,没说什么,从善如流转身。

关键时候,他似乎总能让她颤抖的羞耻心平安落地。

萧弈手撑供桌,闲敲指尖,默数着她将心思花在陆简身上的每一寸光阴。

时间被空寂拉得格外漫长,他眼神逐渐晦暗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