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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春莺 林飞鸢 2329 字 5小时前

眼睁睁看着他将香囊收回袖袋,虞绣莺脑中混乱如麻。

是不想麻烦她费工夫再绣同样的吗?还是高门大户有这种做法,他突然想看看效果?

“你身边没有奴婢,多有不便,今日我让苏木去牙行临时买一个,虞姑娘要亲自去瞧吗?”

思绪被打断,她顾不上梳理。

听他要专程替她买婢女,虞绣莺眼神从茫然转为惊愕,受宠若惊。

“不用的,我不需要人伺候。”虞绣莺断然拒绝。

麻烦萧公子已经够多,欠他的早已还不清,她哪好意思再让萧公子破费?

她不过一介农女,凡事亲力亲为惯了,陆家谁人不知?临时添个奴婢在身边,强装贵女,只会不伦不类。

再说,将婢女带进陆家,谁给月钱呢?她是没家底的,也没脸推给陆家。

虞绣莺心里着急,怯怯凝望着他,很怕他又不答应。

好在这回,萧公子没坚持。

她狠狠松一口气。

想问徐嬷嬷的事,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她还是从苏木口中得知,萧公子已差人往陆家送消息,还特意给徐嬷嬷家眷封了百两抚恤银子。

于寻常人家而言,只要不沾赌,不挥霍,一辈子也花不完。

萧公子是在为牵连徐嬷嬷做补偿,他将责任皆揽在自己身上。

她吓得病了一场,萧公子却什么事也没有。

过往他究竟经历过多少事,才能如此处变不惊,惯看生死?

发了一会儿呆,虞绣莺恍然发现,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萧公子。

萧公子,她自然不必太用心去了解,可陆简呢?他也如萧公子一般云遮雾绕么?

夜里,苏木给她一包安神香,告诉她加进香炉里,能睡得安稳些。

“香料是公子调的,保证管用。”苏木顺口赞,与有荣焉。

萧公子细致周全,连这些小事都肯上心。

他与陆简的关系一定很好,陆简也会是很好很好的郎君。

虞绣莺怀着期待入睡,唇角牵一丝羞赧的浅笑。

迷迷糊糊间,肩头有些冷,虞绣莺闭着双眼,浑浑沌沌伸手扯衾被。

竟没扯着。

她下意识移动纤手去找寻。

忽而,衾被覆住她指背,被她摸到了。

虞绣莺赶忙抓紧,拉过肩头,柔软衾被轻抵在她白皙秀巧的下颌尖儿。

被子里暖意融融,她再度睡沉。

外间一盏昏烛烧得倦懒,抖动着,像困极了的人频频眨动的眼皮。

它看不见,也照不清床畔轩朗的翳影。

深深的,放大的影,斜斜投覆在衾被上。

良久,床畔翳影离开,融入浓夜。

衾被一寸寸从巨影里逃脱,露出原本的颜色。

收拾妥当,退掉厢房,重新上路。

登车时,虞绣莺余光瞥见一抹轻晃的石青色,目光瞬间被拽过去。

是她亲手绣的石青色香囊,在他腰间玉带下轻轻摆动。

北风拂面,送来让人安宁的雅香,来自香囊,隐约能分辨出合欢花、远志、白檀的香气。

萧公子并非特意为她调配安神香,他为自己也配了些,塞进香囊里。

原来,他也需要安神香么?

看起来宛如神仙中人,可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哪能真能淡看生死,不为所动?

他只是身份使然,不在人前暴露一丝弱点。

虞绣莺忽而有些同情他。

坐到车里,光线暗下来,她脑子也随之清醒。

她不该对萧公子过于关注,陆简才是她应当尽心的人。

垂眸看看指尖,纱带已拆,那细小的伤痕几乎找不到了。

该去将他手上快要绣好的香囊要过来,接着绣完。

可直到入住府城最好的客栈,虞绣莺也没张开嘴。

琢磨一日,她坐在灯前,捏着一块鸦青色料子,打算先绣好这只云鹤纹样的。

笃笃,叩门声传来。

虞绣莺步幅虽小,频率却快,很快打开门。

“萧公子?有什么事吗?”她微讶。

萧弈立在门外,身姿如松:“方便吗?”

他要进来?

她尚未歇息,穿戴齐整,按说是方便的。

只是,这个时辰,外头太静了些。

“我给公子倒杯茶水。”虞绣莺让自己忙起来,驱赶那种难以描述的怪异感。

萧弈闲适地坐到她方才的圈椅中,尚余温香。

信手拿起扎着针的石青色料子,漫不经心问:“在做香囊?给我的?”

“是。”虞绣莺将温热的茶水放到他手边。

“岁寒三友不是尚未绣好么?”萧公子挑眉望她,“为何不来找我要?”

虞绣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