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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春莺 林飞鸢 2738 字 16小时前

徐嬷嬷伤势养好大半,不再需要她照顾,夜里嫌她点灯做绣活光线晃眼,说过好几回。

她试着白日在马车里做,奈何头晕得厉害,做不得。

要不要去求求苏侍卫,有多余厢房时,多订一间给徐嬷嬷住?

可徐嬷嬷是陆家的下人,她凭什么去求萧公子多花银钱呢?

虞绣莺犹豫不决。

“姑娘这两日面有倦色,可是徐嬷嬷鼾声大,扰了姑娘歇息?”苏木态度恭敬,客客气气,“我已禀报公子,特意多订了一间厢房,这就领徐嬷嬷搬过去,姑娘早些安寝。”

徐嬷嬷睡觉是有鼾声,但从前在祖母屋里侍疾时,祖母鼾声也不小,她早习惯了。

听着鼾声照样能睡,她其实没那么娇贵的。

可苏侍卫的做法,歪打正着解了她燃眉之急!

虞绣莺没推辞,谢了又谢,这才进屋帮着徐嬷嬷收拾衣物、用品。

屋里只剩她一人,很清净。

她坐在灯侧,捏着一小块象牙白细绸,照着早先画好的花样子,捻着细细的绿丝线,静静绣松枝。

记忆中,她少有这般自在的时候。

绣的入神,完全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啊!杀人啦!”隔壁传来徐嬷嬷凄厉的尖叫。

虞绣莺大惊,手一抖,指尖被细针刺破,殷红血珠登时冒出来。

象牙白绸上染了一滴血迹,红艳刺目。

顾不上香囊,她将东西塞到小小的针线盒中,站起身,想去瞧瞧徐嬷嬷。

哪知,刚走两步,身后哐一声重响。

有人破窗而入!

感受到危险靠近,虞绣莺吓得花容失色,双腿打颤,明知该跑,却无法挪步。

“苏侍卫!”她竭力呼救,声音却发哑,没多大声量。

她惶然回首,赫然瞥见两个手持长刀的蒙面刺客。

“妈的,怎么是个娘们?!”

“长得倒标致。”另一个打量着她,眼神是恨不得将她衣裳剥离的欲念,“先把她绑了,再去找姓萧的,他害得咱们这么惨,决不能让他活着回京!”

这些人是来刺杀萧公子的?

“等等。”先头出声的那位拦住他,望着虞绣莺,“说,姓萧的藏在何处?老实回答,我们哥儿俩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别怪我把你卖进暗窑!”

婶娘也曾威胁她,若不勤快些,便将她卖去为奴为婢。

与这两个穷凶极恶的贼人比起来,婶娘都算好人了。

虞绣莺连婶娘都怕,更何况他们。

她是知道萧公子住哪间厢房。

可做人要讲良心,萧公子与她非亲非故,却照拂有加,她怎能恩将仇报?

但她也决不能被卖到那种腌臜地方去。

“你,你们杀了我吧。”虞绣莺颤巍巍道出这一句,抱着必死之心。

徐嬷嬷还好吗?是不是已经遇害?那她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

刺客来了多少人?萧公子安全吗?苏侍卫可有听到动静?

虞绣莺闭上眼,心里暗暗祈祷,苏侍卫赶快带着萧公子逃出去。

这些人阴险歹毒,说明萧公子是好官。

她希望他好好活着。

还是怕的,清泪自她眼角溢出,滑过雪腮。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知哪一个,恶狠狠道。

不太好的气味逼近,虞绣莺知道是那二人伸手抓她。

无限的恐慌反叫她生出异于平日的胆识,虞绣莺拔腿便跑。

但那两人离得太近,她感觉自己跑不掉了。

绝望,心口发凉,泪痕滚热。

泚泚,鲜血迸溅声入耳,似有利器割破皮肉。

虞绣莺撞上一堵墙,高大,温热,散着熟悉的香料气,清雅好闻。

“萧公子。”她嗓音带着哭腔。

“别怕,已经死了。”萧弈一条长臂揽在她瘦削的脊背,隔着衣料,感受到细骨伶仃震颤如蝶翅,“抱歉,我来晚了。”

虞绣莺下意识摇头,泪珠不住地落,她擦了又擦。

好半晌,她缓过来,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她与萧公子,离得过于近了,她鼻尖几乎能蹭到他衣襟。

他是为了护着她,宽慰她。

否则她只怕已吓得肝胆俱裂。

都怪她胆子太小,经不住事。

虞绣莺后退些,脊背紧贴他结实的臂膀,勉强拉开少许距离:“公子受伤了么?”

“没有,我很好。”萧弈收回手臂,“别再退了,你身后横着两具尸体。”

是啊,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拘泥于这些小节。

虞绣莺脸颊微微发热,无地自容。

“我刚听到徐嬷嬷惨叫,想去看看。”她没敢回头看那两个刺客,也不敢再待在这间充满血煞的屋子里。

“好。”萧弈侧身,许她先走。

忽而,苏木出现在门口,身上带血,气喘吁吁:“公子,虞姑娘。”

“如何?”萧弈语气凝肃郑重。

虞绣莺清晰听见苏木禀话:“刺客擅闯,徐嬷嬷睡中遇刺,身中三刀,刀刀毙命,已身故,两名刺客已诛杀,另有几位逃窜。”

“可要属下去追?”

“不必。”萧弈摇头,正色吩咐,“去料理徐嬷嬷身后事,毕竟是陆家仆婢,须得给陆简一个说法。”

“务必保护好虞姑娘,否则你提头去见陆简。”

“属下遵命!”苏木转去隔壁。

徐嬷嬷被刺客害死了?

虞绣莺惊得头脑昏胀,默立良久。

若她没让徐嬷嬷搬走,徐嬷嬷便不会这般早睡,是不是就有生还的可能?

“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徐嬷嬷。”虞绣莺潸然落泪,泣不成声。

萧弈展臂,手刚触碰到她细肩,便察觉她身形不自然地一颤,她反应很强烈。

他顿了顿,收回手,站在她近旁,语气难得温和:“是苏木提议,怎能怪你?刺客冲我而来,要怪也该怪我。虞姑娘,害你如此自责,我真对不住陆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