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绣莺难为情地点头。
下一瞬,衔在他指尖的雪团,被他递来,猝不及防抵上因她暗咬而格外红艳的唇瓣。
这……这不合规矩吧?!
虞绣莺心口怦怦直跳。
只觉身体里有根弦陡然拉紧,几乎要崩断。
“是我硬塞给你,便不算你贪嘴了。”
萧公子轻飘飘一句,稀里糊涂替她松了绑。
他连她洗净再还回去的帕子、水囊都没再用过,怎会有任何失礼之举?
虞绣莺红着脸,抬手接下那枚粉团,自己往嘴里送。
如此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做了陆简的妻子,若随他出门会友,恐怕真会时常闹笑话。
“多谢萧公子。”虞绣莺收拾着心绪,颤声道谢。
他轻嗯一声,淡漠疏离,没有多余的话。
还是他主动说起陆简的事,虞绣莺默默吃着点心,听得极认真。
没好意思看他的脸,目光抬起时,不期然掠过他轻轻滚动的喉结,及至他精雕细琢的颌骨。
他薄薄的唇,强势地将雪团抿地软陷,露出一点点豆沙红的馅料,齿关咬合、切断、吞咽。
喉结滚动出对美食的享受。
多日不曾一道用膳,单从他吃点心的动作上,虞绣莺竟捕捉到一丝丝常人才会有,而他从前根本没有的贪欲。
从前他吃澄沙粉团时,也是如此吗?
虞绣莺细细回想,没想起来,她那时并没敢多瞧。
会不会是上回他以为能吃上,却被她吃光光,害他没吃着,格外想念这一口,才越发喜欢,喜形于色?
不过,他这般模样,总好过从前味同嚼蜡,用膳像在受罪。
“据我所知,陆家与萧家一样,有针线房,陆简房里的婢女们女红必然不差。虞姑娘不必着急裁衣,不妨先拿些小块的料子练手,拿来给我瞧瞧。”
虞绣莺一愣,她今日方知这些事。
是啊,寻常手艺,只怕陆简根本瞧不上。
那么,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入他的眼吗?
“好,我先绣只香囊吧。”虞绣莺真心感激萧弈,若不是他提点,她可能花上许多心思,做出的衣裳人家看也懒得看一眼,“我尽快做好,到时拿来给萧公子瞧,还请公子替我掌掌眼。”
成日里没旁的事,她身子也养好了些,精力好,不赶路的时候,便拿着香囊刺绣。
手没生,花样她也满意。
因要送人的,或许陆简还肯戴着出门,她配色讲究,刺绣也极为用心。
没两日,香囊完工。
石青色绣蝠柿纹,不会太出挑,也不会很沉闷,只是不知符不符合贵族男子的审美。
虞绣莺将它递到萧弈面前,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她花了许多心思,若他瞧不上,她真没勇气给陆简裁衣了。
萧公子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香囊。
至少第一眼是不嫌弃的吧?
毕竟,他放下书卷,拿起香囊,举在眼前细细端量。
“公子觉得如何?”虞绣莺紧张期待,呼吸放轻,眼睛都不敢眨。
“甚好。”
萧公子话虽少,却足以宽慰她空悬已久的心。
“我很满意。”他说。
“太好了。”笑意如蜜丝,从她唇角牵起,挂在眼尾眉梢,为她清丽的小脸织就一层动人心魄的鲛纱。
萧弈垂眸,信手将香囊挂在腰间羊脂玉佩侧。
“很相配,是不是?”
颜色确实能与他身上锦袍相衬。
可这是她打算送给陆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