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心想，她的确跟他从前认识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

起初，他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和大胆产生了好奇心，但现在……他深深被她迷住了。

“殿下，你还好吗？”注意到王子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奥莉维娅放缓舞步，关切的问。

利奥波德回过神来，摇头，“我没事。”

奥莉维娅仔细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放下心来。

血友病患者虽然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的血管可比普通人要脆弱得多，哪怕只是一道小伤口都可能会让他们血流不止。

“我又不是瓷娃娃，用不着这么小心。”利奥波德笑了笑，轻搂住她的腰，“奥莉维娅，我能有幸邀请你继续跳第二支舞吗？”

“殿下，我还没有到可以正式参加舞会的年龄。”奥莉维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委婉拒绝，“跳完这支舞，我就该去找公主殿下了。”

在英国社交界，女孩子年满15岁才有资格参加社交舞会，如果这是一场正式的舞会派对，那么无论她还是比阿特丽斯，都只能在旁边围观，不能下场跳舞。

当然了，再严格的规矩也都是人定的，尊贵的公主殿下想要跳舞，又有谁敢阻拦呢？

眼下她也只是想找个借口尽快脱身罢了。

可惜，此刻心跳不断加快的王子殿下并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那么，你的生日在几月？”

“2月。”她轻轻蹙眉，“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母亲明年为你举办生日舞会，我希望……我能有幸成为你的舞伴。”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有点羞涩，有点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嘶，问得这么直接，反倒叫人不好拒绝了。

“殿下，你不该对我说这些。我是你母亲的随侍女伴。”

“我对你的感情和你的身份无关。”

“感情？可你对我并不了解。”

少年灰蓝色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奥莉维娅，你是在拒绝我吗？”

他长得俊美，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垂下眼时颇有种脆弱可怜的忧郁感。

奥莉维娅其实不太忍心拒绝他，但如果她今晚接受了王子的示爱，女王很可能明晚就会让她离开王宫。

没办法，和好不容易到手的新工作相比，再帅的男人也只能靠边站。

恰好此时，音乐声停止，一曲终了。

奥莉维娅顺势推开他的手臂，“不，殿下，你喝醉了，我该让巴林顿夫人为你多准备一些柠檬水。”

少女微微躬身行礼，不待他回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利奥波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呆呆的留在原地，神情无措又委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女孩子表示好感，可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不确定的想，她拒绝他……真的只是因为母亲吗？

好吧，也许奥莉维娅说的没错，他对她的确不够了解——他甚至分不清她刚才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拒绝他的借口。

少年沮丧地低下头。

*

奥莉维娅离开宴会厅后，没有急着去找巴林顿夫人，而是拐弯去了酒店后方的庭院花园。

她“拒绝”利奥波德的事，公主殿下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以公主的性子，大概率会直接跑来问她为什么。

唉，不管了，真到那个时候也只能继续拿女王当借口了。

反正整座王宫估计也没人敢去质问女王。

这么一想，拥有权力还真是件美妙的事。

奥莉维娅坐在长椅上看夏夜盛开的玫瑰，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两个人叽里咕噜的，听起来像是在吵架，但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而是连很多英格兰贵族都不熟悉的德语。

“别做多余的事，克劳德，今晚这场派对只不过就是拿破仑家族的苟延残喘，他们企图拉拢女王为复辟争取更多力量，但我们都知道，这种徒劳的行为没有任何用处……拿破仑活不了多久了。”

“是啊，他是个短命鬼，但全巴黎都知道他有一个足够听话的继承人——容我提醒你，殿下的命令是什么——”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现在必须考虑计划的可执行性……”

“……无论如何……波拿巴必须死！”

波拿巴？

耳边忽然出现熟悉的姓氏，奥莉维娅微微蹙眉。

这俩人——该不会是想密谋刺杀皇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