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露易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尖锐与不满,“如果没有人和凶手里应外合,他不可能提前知道皇储的马车会经过哪条街道,更不可能在事发后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果然,就算成了“流亡贵族”,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少不了争斗。
“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索菲疑惑的问,“一旦皇储身亡,第二帝国复辟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不是吗?”
“很简单,因为皇帝陛下并不只有皇储这一个儿子。”露易丝讥讽地用鼻子哼了一声,“他的私生子数量加起来都快能组成一整支足球队了。”
啊这。
奥莉维娅:无语,你们当皇帝的是都有繁殖癖吗?
“听起来……你似乎对皇帝陛下非常了解?”索菲眨了眨眼,试探的问。
露易丝骄傲的扬起脸,“当然。我哥哥以前就是皇储殿下的伴读,现在也跟殿下一起在伊顿公学就读。”
哦,看来那天从马车上下来的西装男人应该就是她哥哥了。
父亲是男爵,哥哥是皇储伴读,假如第二帝国没有覆灭,露易丝的家世背景倒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难怪她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高傲模样。
不过现在旧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布雷泽男爵空有爵位,却因为战争失去了大部分土地财产,连封地都没了,还算什么贵族呢?
而所谓的皇后陛下和皇储殿下,也只不过是几个空荡荡的头衔罢了。
没有钱,没有军队,没有权力,谁也不会把一群流亡皇室放在眼里。
露易丝突然“自曝”身份,奥莉维娅作为半个知情人对此接受良好,索菲却被吓了一大跳。
“天呐,那你一定见过皇帝本人吧?他看起来和画像上一样威严吗?”
“陛下性格内敛,不苟言笑,神情总是很严肃,我也不太常见到他。”
“那欧仁妮皇后呢?听说她以前是法国最漂亮的美人。”索菲好奇心强烈的问。
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使得露易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越聊越起劲,仿佛完全忘了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以前看不上的英国“暴发户”之女。
“皇后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巴黎到处都是她的肖像,每一位法国人民都发自内心地喜爱着她!”
“你哥哥和皇储是一起长大的吗?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菲利普和殿下只相差一岁,他们经常一起玩牌、骑马,或者出去参加狩猎,关系非常要好。”提起哥哥菲利普,露易丝很是得意,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青春期的女孩嘛,虽然有虚荣心,但心思全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应付起来也不难。
接下来的时间里,索菲负责提问,奥莉维娅负责夸夸,时不时配合一下捧哏,充分满足露易丝的倾诉欲。
三个人的友谊在这个午后迅速升温。
最后,在索菲的盛情邀请下,露易丝也决定加入她们,成为周末宴会无数女宾中的一员。
*
周六下午。
约定好时间后,奥莉维娅带上贴身女仆苏珊,和露易丝一起乘坐马车前往加勒特家的别墅。
女王学院位于伦敦市中心,和郊外相距甚远,两个人抵达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当奥莉维娅在苏珊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时,她立刻便注意到了此时停在别墅门口的另一辆马车——那是一辆华丽到跟周围的乡村景色完全格格不入的豪华马车,车身布满精美镀金雕刻,甚至连车轮都用金线勾勒。
和它相比,她们这辆舒适的四轮马车就有些略显朴素了。
就在奥莉维娅内心疑惑这是哪家公子哥在炫富的时候,一位身材颀长俊逸的少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有一头打理得很漂亮的深棕色头发,肤色白皙,高眉深目,相貌十分俊美,那双如蓝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下越发耀眼。
但在奥莉维娅看来,比起他英俊的外表,他腰间那枚矩形的腰带扣显然更引人注目——腰带扣正中央雕刻着银质的王冠和橡树叶花环,以及一长串别致的皇家花押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只有英国王室成员才能佩戴的皇家徽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