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杰罗姆太太,奥莉维娅才终于有空上楼看看自己的房间。
女王学院向来只接收少数住宿生,因此即便她来晚了一学期,依然能得到走廊中段视野最佳的单人间。
房间内部不算宽敞,但家具一应俱全。整洁的单人床靠着墙壁,床尾摆着衣柜,正对着门的是一扇窗户,玻璃洁净,窗外绿影婆娑,窗前放着一张胡桃木书桌,视野十分明亮。
奥莉维娅满意地打量了几眼新房间,随手拿起书桌上的课程表。
作为英格兰地区第一所为女性提供系统化高等教育的女子学校,女王学院的课程表远比美国的“新娘学校”要丰富得多,不仅有声乐、绘画这类时髦的艺术课程,还安排了英语文学与写作、法语、算术、自然哲学、地质学、天文学、神学等多个领域的学术课程。
每天上午4节课,下午3节课,排得满满当当,还有免费开设的晚间课程,学生们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参加。
奥莉维娅收好课程表,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柜,而后才放松地躺上床。
来英国求学只是她计划里的第一步,女王学院的课程安排虽然大胆且前沿,但学院赞助人一直是在位的维多利亚女王,学院整体的管理风气还是更偏向保守。
要想脱离家族实现财富自由,光靠老老实实读书可不够。
奥莉维娅发愁的想,在这个时代,14岁的女孩能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呢?
做家庭女教师?且不说她能不能干得好这份工作,光是年龄这一关她就过不去。
又或者像一些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自己摆摊创业?可这并不是一个允许女人抛头露面、在外创业的时代。
这里不是富足和平的21世纪,别说她一个孩子了,就算是出身优渥的成年女性,想要找一份体面挣钱的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社会上绝大多数工作机会终究还是属于男人的。
奥莉维娅思索:也许她可以试着借助阿斯特家族的名气“狐假虎威”,比如投资股票什么的。
不过这些事都需要等她摸清楚情况之后再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奥莉维娅拉开门,门外留着深褐色长发的女孩冷淡地看向她,“凯瑟琳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如果你不想第一天就被惩罚劳动的话,最好不要迟到。”
“凯瑟琳小姐?她是谁?”
“她是负责管理我们的舍监,一个脾气古怪的老修女。”
“好吧,谢谢你的提醒。”奥莉维娅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露易丝.布雷泽。”女孩简洁的说。
奥莉维娅轻轻挑眉,“我叫奥莉维娅,奥莉维娅.阿斯特,你可以叫我‘莉芙’。”
露易丝高傲地睨了她一眼,“抱歉,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达到了能够相互称呼教名的亲密地步。”
奥莉维娅听出了对方略有些别扭的法语口音。
高鼻梁,苍白肤色和深色卷发——的确是法国女孩常见的轮廓。
她笑着反问,“你主动来向我示好,难道不是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当然不,我只是对你有点好奇而已。”
“是吗,因为你们在学院并不常见到像我这样的美国人?”
露易丝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某种尖锐的东西。
事实上,这位来自美国的阿斯特小姐看上去远远比她想象得更加具有攻击力,甚至和传闻中名声响当当的卡洛琳.阿斯特太太有些相像——露易丝看过报纸上的照片,远比其他同龄人更了解这个实际掌管着阿斯特家族千万家产的女人。
这同样是她对新生产生好奇心的原因之一。
在露易丝挑剔的眼中,整座学院里,恐怕也只有阿斯特家的小姐有资格真正成为她的朋友。
“你说得对,奥莉维娅,我的确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露易丝。”
露易丝用笑容压下去了一丝不悦的神情,但她的眼神并没有因为这抹笑温暖起来,仍然带着不可忽视的傲慢。
“当然,露易丝,这是我的荣幸。”奥莉维娅弯了弯唇角,从善如流地伸出手。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就像纽约那些抱团的少数族裔一样,她现在也同样需要一个能为她提供更多内幕消息的“临时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