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一天,大雨如注。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一群人已经在位于布罗德街的纽约证劵交易所门前排起了长队。
其中大多数人都穿着体面的西装衬衣,但在队伍末尾也有几个裹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即使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们也始终没有离开。
数小时后,屋内传来木槌敲击地板的声音,屋外焦灼等待着的人们顿时亮起了双眼——那是交易所开市的信号。
主厅大门开启,所有人瞬间狂热地一拥而上!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洗的泛白的棕色风衣的矮个子男孩正抱着一摞报纸沿街叫卖:“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巴黎人民起义了!”
而他手里的那份《纽约时报》,最显眼的版头上恰好写着黑白分明的一行大字:《武装暴徒:巴黎的动荡局势》。
*
曼哈顿,第五大道350号。
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几个孩子的抽泣声。
还有大人们的窃窃私语。
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堆积在耳畔。
……
吵。
很吵。
这是奥莉维娅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鼻尖涌入轻柔的薄荷香味,她缓缓睁开眼,宽敞而华丽的卧室霎时映入眼帘;正中间是花纹繁复的大理石壁炉,整间屋子挑高极高,水晶吊灯散发着幽幽光芒,右侧墙壁上大多是小幅绘画和装饰挂毯,左侧是向外的双层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一个小巧的阳台,撑着一顶蓝白条纹的阳伞,布置得很是精致。
奥莉维娅惊呆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拥有了一间装修得这么奢华阔气的卧室?
环视一圈,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奥莉维娅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高。
她是谁?
她在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艾米丽.阿斯特最近因为妹妹的事很是发愁。
自从意外落水感染肺炎之后,妹妹的反应就比以前慢了许多,即使已经痊愈,眼里也没了以前那股活泼劲。
艾米丽暗暗忧愁:妹妹该不会是高烧烧坏了脑子吧?
有没有烧坏脑子,奥莉维娅作为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从21世纪的都市丽人一朝穿越成19世纪的稚嫩少女,年纪是年轻了,可生活环境却飞速后退了两个世纪,没有汽车没有地铁没有热水器……甚至连抗生素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努力保持淡定,已经算是心理强大了。
万幸的是,她这副身体的家境还算不错,盥洗室里的洗浴设备一应俱全,即使躺在床上,也有女仆每天为她准备一日三餐,有鱼有肉有蛋有鸡有水果,丰盛且营养丰富。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养病这几天,她见到了许多陌生人。
最常来看望她的是那个有一双大眼睛的褐发少女,名字叫艾米丽,是她的姐姐,今年16岁;她还有一个妹妹叫海伦,有着可爱的圆润脸庞,今年11岁。
她的弟弟名叫约翰,刚过完6岁生日,还是个孩子,因此并不常来。
而那个颧骨瘦削穿戴华丽名叫卡洛琳的女人是她的妈妈,每天都会来看她,偶尔还会坐在床边陪她聊天,即使回来得再晚,也一定会给她一个晚安吻。
反而是她的父亲并不怎么在家里露面,迄今为止也只来看过她两回,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模样。
从这些人口中,奥莉维娅得知了不少信息。
她的父亲威廉.阿斯特是美国现今最富有的地产大亨,大多财产都继承于曾祖父约翰.雅各布.阿斯特,因此也被称为阿斯特三世;母亲卡洛琳.阿斯特来自纽约古老的富豪家族舍默霍恩,是纽约上流社会当之无愧的“女王”,社交季的一切规则都由她来制定。
而她这副身体是家里排行第二的孩子,今年14岁,虽然家庭教育严格,但总归还是娇宠着长大的女孩。
年轻天真的少女没有太多烦恼,唯一的烦心事就是学校管理太过严苛,所谓的名媛课程枯燥又无聊。
但对心智更加成熟的奥莉维娅来说,这些小小的烦恼就像是生活里可有可无的点缀,压根算不上什么。
比起这些,她更担心阿斯特一家会不会哪天突然发现她是个假芯子——真到了那个时候,等待她的可能就是被烧死的命运了。
*
到了3月底,天气转暖,奥莉维娅才终于彻底痊愈,能够下床自由行走。
这栋位于曼哈顿上东区的独栋别墅不仅地段中心,房间也多得异乎寻常,总共三层高,除了二楼的主卧之外,另外还有五间卧室,每间卧室都十足宽敞。
卡洛琳夫人是一位优雅且富有生活情趣的贵妇,艺术审美也不俗,别墅里挂着好几幅欧洲名画,还有数不胜数的艺术收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