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女散花(2 / 2)

可我是个疯批 渡芦 2173 字 8小时前

“阿殊——”

惊叫声中,蔺殊扯着缰绳,动作漂亮地调转方向,躲开了危险。只这一瞬,辛鱼珠已越过他,马蹄子蹶了他满脸土。

蔺殊脸色变沉,嗤笑道:“找死!”

他快马加鞭去追辛鱼珠。

辛鱼珠狂啃自己的坐骑!

两人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你追我赶,不知不觉便到第三圈。

竹棚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给蔺殊呐喊助威。十四娘捏了块红烧蹄膀,也顾不上吃,跺着脚骂:“辛隅竹你真当自己是狗,你有病啊,都要把马耳朵拽下来了!”

辛鱼珠不觉得自己在啃马耳。

这明明是神奇的方向盘!

可惜它终究失了效果,持续的疼痛让身下的马愈发烦躁,边跑边尥蹶子,疯狂地想把辛鱼珠甩到地下做肉酱。

此时蔺殊又至。距离终点只剩十余丈,他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捅向辛鱼珠腿间马腹。

说那时迟那时快,场内蔺晦纵马直直冲来,啊呀呀呀地叫嚷得慌乱:“快躲开,我的马失控了!”

蔺殊紧急撤回一个攻击,身下坐骑没收住力道,打着滑往前漂移。恰到低洼泥潭处,积蓄的粪水被马蹄践踏得臭气四溅。

围栏顿时被撞破,木屑乱飞。

辛鱼珠死死搂着马脖子,像只风筝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她的马正在极致发疯,而前面的蔺殊已到终点,即将伸手拔出旗帜。

辛鱼珠张嘴撕扯鬃毛,在一阵刺耳尖鸣中,两匹马前后撞在一起,来不及握紧旗帜的蔺殊翻身滚落在地,一头杵进拴马桩旁边的粪堆里。

辛鱼珠也终于飞了出去。

她身子轻,摔得更远,整个儿扎进墙角干草垛。下一刻,又四肢并用爬出来,徒手抓了新鲜的马粪,甩在蔺殊身上。

“汪汪汪汪汪!”

辛鱼珠狂吠不已!

蔺殊刚坐起来,张嘴要说话,就被飞来的不明物堵了嘴巴。

“呕呕呕呕呕——”

辛鱼珠没管他,继续爬到拴马桩附近,抓起喂马的木桶,舀了粪水,边爬边甩。她爬得极快,直奔观赛竹棚而去,油黑的液体顿时如同雨点疯狂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光鲜亮丽的小郎君们尖叫着四散遁逃,纷纷憋红了脸骂辛鱼珠,“你有病!你真的有病!怎么突然开始发疯!”

一片混乱中,蔺晦默默地骑着马走到终点,拔出了歪斜的旗帜。

他赢了。

他赢,那么输的人就是蔺殊与辛鱼珠。

“不对,坏了!”有人反应过来,“六郎不是说过,输的人得跪着在这马场爬十圈,边爬边狗叫么?”

他们后知后觉,目光呆滞地望向满场乱爬的辛鱼珠。

“好……好像他这么做也算是听话……”

又有人气急败坏道:“那也不能扔屎啊!呸,别过来别过来!这地方待不得了!”

正欲撤离,面如菜色的蔺殊挺直了身子,遥遥怒喝:“谁也不准走!还不快把这两个混账玩意儿抓出来——”

话音未落,屎从天降。

满身滚泥的辛鱼珠像鬼一样爬来了!

蔺殊震惊后退,辛鱼珠立即调转方向,朝四散的看客奔去!她又舀了一桶水!

“汪汪汪汪天女散花!”

滴滴答答,恰似春雨滋润大地。

众人哀嚎,欲近而不敢退,拿袖子遮着脸跑来跑去,不知该营救孤立无援的蔺殊,还是抓发疯的辛鱼珠。

在这地狱场景中,所有人不约而同想起了辛鱼珠赛前放的话。

——输的人,今天吃屎。

蔺殊输了,看热闹的也输了,这脑子有病的辛家小儿自己也输了。然而最可怕的是,辛隅竹真就一视同仁,连自己都没放过!

骑在马上的蔺晦,抱着旗子,望着这狼狈景象,弯了亮晶晶的眼睛笑。

日光灿烂,普照大地。满场辱骂之声此起彼伏,真可谓字字珠玑。

竹棚底下只剩蔺十四娘了。

她目瞪口呆地坐着,手里还举着一口没咬的红烧蹄膀。

待一切热闹停歇,累极的辛鱼珠爬起来,跨过围栏走向十四娘。

“这蹄膀,你还要吗?”

她问。

蔺十四娘当然不要了。

于是辛鱼珠拿过来,也不擦脸,也不洗手,大口撕咬骨肉。她吃得全情投入,白森森的牙齿嵌进肉里,眼底蕴着微弱的冷光。

受伤的后脑壳,缓缓流下鲜血,濡湿脖颈。

隐没衣领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