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絮絮叨叨的时候,晏行忝已经把快递盒从玄关整理好,放到储物室。
他走回玄关时,温木悠还瘫在墙边。
晏行忝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站起来。”
温木悠有气无力地搭住他的手,缓慢地站起身。
在晏行忝松开手的同时,她突然攥紧他的手:“对了,你知道该怎么训练吗?”
晏行忝低下头,望向温木悠和他相叠的手,两个人的手掌大小对比在这个角度看起来更加明显。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知道?”他问。
“日记本里说的,”温木悠抬头,“你从事的生意好像是军火方向的。”
她顿了顿,眼睛眨了下。
“而且从住院那天来看,你身手也好像不错,”她说,“所以,你知道该怎么训练吗?”
她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晏行忝沉默地摇头。
温木悠失望地松开手,手指从他的手里滑了出去,最后一根手指离开他的手掌的时候,指腹无意识地在他的掌心划了下。
“好吧,”她的声音里有失落,“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不是暴战队的人。”
她转过身,往客厅走,失落得如同霜打的茄子。
她趴回沙发,绝望地举起手中的悠悠球,话都说不出来。
晏行忝站在客厅的入口,看着她。
这好像是在他遇到她之后,第一次这么没有精神的样子。
果然失去玩具的小孩子,是不可能振作的。
“不看电视吗?”晏行忝问。
温木悠缓慢地摇头:“不想看。”
“出门吗?”晏行忝问。
温木悠:“不想出门。”
晏行忝:“三楼有桌游。”
“是吗?”沙发处探出温木悠的脑袋,但很快又重新缩了回去,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不想玩……”
晏行忝垂眼望着她,看了会儿,他收回目光。
他的手伸进西装内袋,取出翻盖手机,屏幕亮起。
他用拇指按动按键,搜索栏里跳出他输入的字。
“有什么让人心情快乐的食物?”
屏幕卡顿地加载,好几秒后,页面才终于加载出来。
排名第一的答案:“酸奶碗。”
答主说:“自己diy酸奶碗,放上五颜六色的小料和水果,布置的同时心情就会变好。”
晏行忝阖上翻盖手机,问温木悠:“晚饭想吃什么?”
“不知道,”温木悠的声音闷在靠垫里传出来,“随便吧。”
“酸奶碗怎么样?”
“随便……等等……”温木悠的脑袋再次由沙发处升起,“酸奶碗是什么?”
“一种可以自己做的食物,”晏行忝平淡地陈述,“有水果和酸奶。”
温木悠眼睛变亮,她坐起来:“随便加什么水果都行吗?”
晏行忝:“嗯。”
“听起来有意思,”温木悠站起来,“我也要做,我跟你一起做!”
两人走到厨房,一起洗水果。
“用什么水果?”晏行忝问。
“用我喜欢的水果,”温木悠说,“五颜六色都要有。”
她挑出芒果、菠萝和火龙果,递给晏行忝:“这个你帮我切。”
她又挑出猕猴桃、草莓和苹果:“这些我来切。”
晏行忝接过去,拿起刀,刀锋落在芒果上,切开,果肉被剥离开果核,动作干净利落,每刀都切在同样的深度。
两人切好后,温木悠又把香蕉和树莓递给晏行忝:“这些也要洗,香蕉也要切。”
她自己再打开冰箱拿出青提和无花果:“我来处理这些。”
晏行忝问:“需要这么多水果吗?”
“才十种啊,”温木悠往水槽里倒进青提,“这样才丰富。”
她洗完青提,放在沥水篮里,推开冰箱里拿出希腊酸奶:“酸奶碗是直接往酸奶盒子里放水果吗?”
晏行忝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酸奶包装,打开盖子。
“倒到碗里布置比较方便。”他说。
温木悠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陶瓷碗,倒进希腊酸奶。
酸奶于包装里滑出来,落在碗底,堆成白色的浓稠白顶。
晏行忝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用纸巾沿着碗沿擦,溢出来的酸奶被擦掉,显得干净。
“可以开始布置了!”温木悠宣布。
她弯下腰,头低到和碗一样的高度,兴致勃勃。
她捡起案板上的猕猴桃片,沿着酸奶的底部圆周,一片一片地贴上去。
猕猴桃上,她交错地摆起草莓薄片和青提。
酸奶的顶部,她放上芒果丁和火龙果球。
“就这样已经很好看了,”温木悠望向晏行忝,“对吧?”
晏行忝:“好看。”
这句他说的是真话。
光看外表,确实已经很好看了。
“现在要往中间填水果了,”温木悠盯着酸奶就像在盯着新玩具,“你来做,得让你有点参与感。”
晏行忝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在温木悠的注视下,还是公事公办地做了起来。
树莓、蓝莓被撒在芒果火龙果周围,自然滚落一些到侧面。
菠萝三角块插空放。
苹果片折成扇形插在酸奶侧前方。
温木悠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很好看啊,”温木悠点点头,“现在我来收尾。”
香蕉片铺在最上层一角。
无花果切成四瓣,被温木悠摆出两个方向,粉色的内心朝向碗的中央。
“啊……”温木悠看着成品,不由自主地感叹,“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晏行忝望向她嘴角幸福的笑。
这个污染物真的很容易就满足。
“啊,对了!还有这个!”
温木悠转身拿出柜子里的一袋椰子片,撕开,薄薄的椰子片撒在酸奶上,仿若冬日落在地上的雪。
“完美!”
她放下椰子片的袋子,拍了拍手,端起两碗酸奶。
“我们来吃吧!”
她端着碗走向餐桌,步子轻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晏行忝在她的对面坐下。
就在此时,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温木悠抬眼,疑惑地侧了侧脑袋:“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找我。”
晏行忝拿出勺子,分别放到他自己和她跟前。
温木悠一边接过勺子,一边接通电话:“你好?”
对面传来的声音很严肃。
“木悠女士?”
“我是。”
“这里是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部。关于您11月22日发生的重大车祸案件,经过侦查,检方已经完成证据收集和审查工作,我们已于昨日正式对涉案的七名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诉。”
“犯人找到了?”温木悠一愣,立马开了免提。
“在正式开庭审理之前,按照程序,我们需要与您进行一次面谈,核实部分案情细节,届时犯罪嫌疑人及其辩护律师也会到场。”
晏行忝望向温木悠。
温木悠顿了顿:“犯人是谁?”
对方回答:“是一个小型的犯罪团伙。”
“明天我一定要面谈吗,”温木悠问,“可以不去吗?”
“本案的主犯在侦查阶段多次表达了要与您见面的强烈意愿,言辞较为激烈。此外,按照流程,被害人是必须到场确认部分证据材料的。”
温木悠抬起头,看向晏行忝。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然后慢慢上移,对上温木悠的眼睛。
他朝她轻轻地挑了下眉。
对视中,温木悠读懂了他的意思。
“明天我能带人去吗?”她问。
“当然可以,您可以带代理律师到场,也可以带家属陪同。请您放心,检察院内有完备的安保措施,犯罪嫌疑人会有法警全程看管,不会对您造成任何直接威胁。”
温木悠问:“明天几点?”
“下午四点。”
“好,明天下午四点,”温木悠说,目光由手机屏幕上移开,再次落在晏行忝脸上,“我会和我的先生一起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