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只稍微点了点头,显然想尽快结束这场强弱对比强烈的比赛。
壮汉动了。
左拳先出,带起全身重量击向温木悠,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模糊的轨迹,温木悠差点没反应过来,惊险地躲开。
拳风刮过耳侧,头发被气流吹起来几根。
温木悠:“……”
躲是躲过了,不过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好像真的……彻底忘光了怎么格斗。
按道理说,她曾是行动组的队员,应该有深刻的肌肉记忆。
但此时此刻,肌肉记忆完全没有觉醒,她僵硬地躲过壮汉的拳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格斗。
壮汉的第二拳接踵而至,温木悠的身体笨拙地往后退,由于太过笨拙,站稳的时候脚跟险些出线。
壮汉没给她喘息的时间,左拳,右拳,左拳,左拳,右拳……拳拳都往她头上去,带着两百斤以上的体重,以及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比赛的不耐烦。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格斗的温木悠只能躲,一边躲一边紧盯壮汉的出拳姿势。
左闪,右闪,后仰,下蹲,她的脚步发出凌乱的声响,躲避动作越来越狼狈。
最初的几拳她还能用大幅度的移动避开,但壮汉的拳头节奏越来越快,拳头擦着她的下巴过去,差些就击中她,温木悠接连往后踉跄几步。
台子下逐渐响起嘘声。
胜负没有任何悬念。
晏行忝看着台子上的温木悠,她的头发已经在躲闪中散开,于护目镜的松紧带外滑出来,披在肩膀上。
简明辉不禁开口:“她果然一点格斗经验都没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污染物以人类躯体肉搏。
她输定了。
观战的队员们散了不少,毕竟这场考核的结果太明显,实力悬殊太大。
台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次,温木悠没有躲避成功,虽然她侧过身子,壮汉的拳头还是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后退着摔倒,定住,有血从她的嘴角往下流。
右脸疼得发麻,从脸扩散到头皮,从头皮扩散到牙齿,铁锈味在舌根蔓延开。
台子下晏行忝瞬间望向简明辉,简明辉也立马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保护实验对象的安全!
这时候他得立刻宣判温木悠在格斗时技巧不成熟,整体表现不合格,直接下场。
“代号m,”简明辉弯腰,在话筒上说,“不合……”
话没能说完,因为三组的指挥员按住了话筒。
来人公事公办地开口:“怎么就不合格了?比赛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简明辉皱眉:“这是我们一组的事。”
“是吗?”三组指挥员开口,“我觉得你们判定的标准不太公平,台子上的代号m明明没有放弃,你怎么能宣判不合格?”
“如果这么不喜欢这个队员的话,”三组指挥员继续说,“不如就由我们三组收容她,如何?”
简明辉的眉头愈发皱紧。
三组的人,显然察觉到代号m的不同。
指挥员确实察觉到了。
不过现阶段,他只觉得代号m是晏行忝带来的关系户,想从中作梗,给一组不痛快,并不知道温木悠对于一组的真实意义。
正因为如此,简明辉更无法轻举妄动。
台子上,壮汉的拳头再次冲过来。
温木悠还在地上,面对砸过来的拳头,她撑住地面翻身后退,壮汉的拳头掠过她的头顶。
她显然还没从刚才被击中的一拳中恢复过来,右脸疼得发麻。
温木悠站起身,缓慢地抬起头,血从她的嘴角往下流,经过下巴,滴落在黑色作战服的前襟上。
“你下手可真狠啊。”温木悠不由感慨道。
“说什么屁话呢,”壮汉的声音沉闷而粗粝,“怕疼就认输,让我再揍几拳老老实实地滚下台子。”
闻言,温木悠抬眼:“那看来我如何都不能认输了。”
她抬起手擦拭嘴角,手背上糊了层暗红色的血,她缓慢地往外甩。
壮汉的拳头又来了,朝她的正面直击过来,目标是她已经受伤的右脸,那个位置再挨一拳,骨头很可能会裂。
这次,温木悠没有躲。
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掌朝着拳头的方向迎上去,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啪”,壮汉的拳头停在了她的掌心,活生生被拦住。
壮汉用力挣脱,竟然没能挣脱开。
……怎么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温木悠盯住他的眼睛。
刚才之所以不接他的拳头,因为她要向他学习。
学习……如何格斗。
壮汉显然是个非常合格的格斗士,教会了她许多。
拳头是从肩膀发力的,观察肩膀的微动,就能预判拳头的方向。
出拳的时候重心会前移,重心前移的时候,脚踝是最脆弱的支点。
温木悠的左脚踢了出去,精准地踩在壮汉的左脚踝外侧,壮汉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一棵被由根部砍断的树,摔倒在地上。
温木悠跨出右脚,踩在壮汉的右膝外侧,左脚跟进一大步,身体下蹲,右拳从腰间出,拳面朝壮汉没有被护具保护的面门砸去。
这个动作,和壮汉之前出拳的方式完全相同。
处于震惊中的壮汉及时挡住,双臂在面门前交叉,硬吃了这一拳,但身体还是往后倒了半尺。
温木悠的第二拳紧跟着过来,左拳,从下往上,朝壮汉的下巴。
站起身的壮汉猛地往后仰,堪堪躲过,拳风刮过他的眼眶。
温木悠的第三拳朝他的右太阳穴。
壮汉抬起右臂挡住,她的拳面砸在他的肘关节上,发出闷响。
温木悠的第四拳朝朝他暴露出来的腹部,“砰”的一声,壮汉的身体剧烈地蜷缩,疼痛于上半身炸开,踉跄着摔倒。
台下简明辉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竟然学会了对面的招式。
晏行忝的目光定在台上。
愤怒的壮汉站起身,右拳蓄力朝温木悠的头部挥过去
这回温木悠依旧没有躲,双手直接接住了他的手臂,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肘关节,身体下压,同时脚往下绊。
壮汉被这个动作带着失去平衡,整个人栽倒,手臂被她反拧在背后,关节发出“咔”声。
温木悠单膝压住他的后背,拎着他的头发往台面上磕。
壮汉开始猛烈挣扎,他的身体像条被叉住的鱼,在地面上疯狂翻拧,四肢的力量同时爆发。
温木悠被甩开,身体倒下去,背部震痛地着地。
壮汉抓住这个机会爬起来,拳头高高举起,朝倒地的温木悠砸下去。
温木悠直直地盯着他,迎着他的拳头冲上去,在拳头落下来的同时,她的双臂穿过他的攻击,用手扣住他的脖子。
翻身而上的温木悠用手臂环绕住他的喉咙,小臂压住喉结,用力绞。
壮汉于刹那间被迫懈力,整个人跪在台面,呼吸困难地试图抓住温木悠的手臂,徒劳地在她的作战服上抓出几道白印儿。
温木悠的胳膊纹丝不动,他的脸从红变紫。
台子上,壮汉逐渐没了声音。
台子下,观战的队员们因为始料未及的反转而陷入了沉默,由是台子上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砰!”
温木悠的拳头砸在壮汉的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从壮汉的嘴角、鼻子里、裂开的皮肤里往外涌,在浅灰色的台面上洇开大片暗红色的水迹。
“砰!”
“喂,”温木悠露出天真而温柔的笑容,“起来啊。”
她拽起壮汉的头颅,看向他:“怎么不起来了?”
她弯下腰,凑近那张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脸:“起来继续陪我玩儿啊。”